第137章 推广国策，薯行天下（1/2）

欧越王宫，正殿。

昔日红薯丰收的狂热欢呼早已沉淀，转化为一股更加磅礴、更加务实的力量，在王宫的梁柱间无声奔涌。御阶之下，相国文寅手捧以最快速度拟定的 《推广红薯令》 最终稿，纵然眼带血丝，腰背却挺得笔直，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王上！”文寅目光如炬，扫过殿内肃立的众臣，“《推广红薯令》三大核心，已反复推敲，请王上裁定！”

“讲！”王座之上，欧阳蹄言简意赅，威势内敛，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

“其一，官供种苗，直达基层！ 由大司农府全力统筹，所有试验田产出及紧急扩繁之种薯、藤蔓，皆为国有！按各郡县户数丁口，定量、免费分发！沿途敢有伸手、克扣者——”文寅声音陡然转厉，“无论背景官阶，司直猗顿有权先斩后奏，抄家灭族！”

“嘶——”殿内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这刀子，磨得够快，也够狠！

欧阳蹄面无表情，指尖敲击着王座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如同战鼓前奏。“准！告诉猗顿，他的刀，该见见血了。优先保障军属、垦荒流民，以及往年饿死过人的村镇！这是死命令！”

“臣，领旨！”文寅深吸一口气，继续道，“其二，技术下乡，强制普及！ 命各郡守、县令，给老子脱下官袍，亲自下到田埂里，现场督办！同时，抽调欧阳学宫所有农学、工造科学子，组成‘劝农使’队伍，佩王庭令牌，分赴各地！与乡老、里正捆绑，一对一、手把手教会那些老农，怎么种，怎么管，怎么用王上亲授的 ‘地窖储藏法’ 把这金疙瘩存过冬！”

地窖法！又是王上拿出的闻所未闻却无比实用的奇术！众臣眼神火热，对王上层出不穷的手段早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好！”欧阳蹄赞道，“学子们读万卷书，更要行万里路！此事，大司农田穰总责，农师许行及其核心弟子，必须在五日内，编订出 《红薯种藏全图》 ，不要之乎者也，只要老农和孩童都能看懂的画面和大白话！”

田穰猛地踏前一步，声若洪钟：“回王上！《全图》初稿已成，正由许师带着三个种地五十年的老把式最后核对，两日内，即可全国雕版刊印，快马分发！”

文寅最后，抛出了真正让整个官僚体系都为之战栗和疯狂的杀手锏，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其三，利益驱动，考成定生死！ 凡种植红薯之田，无论新旧，免征三年口赋，田租减半！ 此为其一，惠及万民。其二，各地官吏，本年 《考成法》 中，‘劝课农桑’一项，权重直接提升至五成！其中，‘红薯推广成效’占其八成！推广不力、消极怠工者，就地免职，永不叙用！超额完成、百姓称颂者，不论资历，不论出身，连升三级，赏千金，赐田宅！”

轰！

殿内彻底炸开了锅！赋税优惠已是天恩浩荡，而这与官帽子、钱袋子直接挂钩的考成法，简直就是一道无可抗拒的黄金枷锁！它将所有官吏的利益，都死死绑在了这小小的红薯之上！这是阳谋，无人可破的阳谋！

“可！”欧阳蹄霍然起身，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即刻明发天下！邸报、告示，给寡人贴到每一个村口的歪脖子树上！要让欧越境内，哪怕是三岁稚童，都知道种红薯，能活命，能富贵！”

王令如雷霆，欧越这架战争与国家机器，第一次为了“耕种”而全力咆哮起来！

大司农府成了不夜之地。田穰与许行干脆把床铺搬到了府衙，灯火彻夜长明。无数辆牛车、驮马，载着用湿润稻草精心包裹的“绿色黄金”，在精锐府兵杀气腾腾的护卫下，如同奔赴前线的军队，沿着官道，驰向四方。

各郡县官寺更是鸡飞狗跳。郡守、县令们捧着还带着油墨香的王令和《全图》，冷汗直流，立刻敲锣打鼓，召集所有能喘气的属吏，咆哮着下达死命令。任务被层层分解，最终压到每一个最基层的里正头上，完不成，大家一起滚蛋！

与此同时，从欧阳学宫涌出的“劝农使”们，身着统一的青色劲装，背负行囊，里面装着《全图》、简易工具，以及满腔热血和建功立业的渴望，如同星星之火，洒向欧越乃至新附的闽越大地。

边境，黑石乡，打谷场。

乡啬夫敲着破锣，将信将疑的农夫们聚集起来。当他磕磕巴巴地念完王令，宣布“亩产数十倍”、“官家白送苗”、“种了免赋税”时，人群像炸开的马蜂窝。

“啬夫！天底下哪有掉馅饼的好事？怕不是骗我们去开荒，到时候加税，逼死我们吧？”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农，王老栓，梗着脖子喊道，眼中是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和恐惧。周围的农夫也纷纷附和，他们被苛政和天灾折磨怕了。

乡啬夫急得满头大汗，正要强行压服，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诸位乡亲，请看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