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郢都惊变,秦使暗行(1/2)

郢都,章华台。

往昔的笙歌燕舞、钟鸣鼎食早已被一种死寂般的恐慌所取代,如同厚重的阴云笼罩着这座楚国的核心。楚王芈槐(楚怀王)瘫坐在冰冷的玉座上,仿佛被抽走了脊梁,手中死死攥着那份由快马日夜兼程送来、几乎被汗水与尘泥浸透的紧急军报——闽越王姒玉已正式归附欧越,献土称臣,闽越之地尽数易帜!

这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本就因昭阳败亡而摇摇欲坠的精神。这意味着,那欧阳蹄不仅彻底消化了江东故越,更将整个广袤的百越之地连成一片,获得了无比稳固的战略大后方、悍勇的山地兵源以及难以估量的山林资源。

“完了……全完了……”芈槐失神地喃喃自语,脸色灰败如土,眼神涣散,“昭阳十万大军灰飞烟灭……如今连闽越也……欧阳蹄下一个目标,是不是……是不是就要兵临我郢都城下了?!” 恐惧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脏。

殿内,楚国群臣早已乱作一团,昔日庄严肃穆的朝堂变成了喧嚣的市集,争吵声、斥责声、无奈的叹息声几乎要掀翻雕花的殿顶。

“王上!”三闾大夫屈原,身形愈发清癯,宽大的袍服更显空荡,但他手持玉笏,眼神却依旧如同不灭的火焰,带着殉道者的悲怆与坚定,他越众而出,声音嘶哑却清晰地穿透嘈杂:“欧越势大,不可力敌啊!其火器之利,开山裂石;其粮草之足,堆积如山;更有越人归心,士气如虹!如今其整合百越,锋芒之盛,一时无两!我大楚新遭重创,元气大伤,国库空虚,将士闻‘欧’色变,军心已堕!当此危难之际,应效仿古之越王勾践卧薪尝胆之故事,暂避其锋芒,忍一时之屈辱啊!”

他猛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光洁如镜的金丝楠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泣血高呼:“臣,屈原,恳请王上!为社稷计,为楚国百万生灵计,忍辱负重,派遣使者,与那欧阳蹄……和谈!可……可暂且承认其僭越之王号,甚至……甚至割让江东已然丢失之地,换取数年喘息之机!让我大楚得以休养生息,重整军备,抚平创伤,以待天时!若此时再浪战,恐非损兵折将,而是……而是有社稷倾覆、宗庙不保之危啊!”

“屈原!汝一派胡言,休得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一声雷霆般的怒吼炸响,一员身形魁梧如熊罴、满脸虬髯、眼神凶狠的将领猛地踏出,声震屋瓦,乃是楚国项氏一族的猛将项梁。“我大楚,带甲百万,疆域万里,立国数百年,雄踞江汉!岂能向一越地遗孽、僭号小儿屈膝求和?昭阳令尹之血仇,十万楚军将士之英魂,岂能不报!割让江东?此议辱没先祖,玷污我大楚魂灵!臣,项梁,请王上,尽起国内之兵,募集壮丁,与欧越决一死战!宁可玉碎,不为瓦全!”

主战派与主和派顿时如同水火,激烈交锋,唾沫横飞,相互攻讦,将楚王芈槐的犹豫、怯懦和不知所措衬托得无比清晰。芈槐看着台下如同仇寇般争吵的臣子,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发黑,进退维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纷乱达到,几乎要失控之际,一名心腹内侍悄步上前,在失魂落魄的芈槐耳边低语:“王上,秦国密使……化名张禄,已在偏殿等候多时。”

芈槐如同即将溺毙之人抓到了浮木,浑浊的眼中猛地爆出一丝光亮,精神一振:“快!快宣他进来!”

偏殿之中,烛光摇曳,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化名“张禄”的秦相范雎,并未身着彰显身份的秦国官服,仅是一袭寻常士子青衫,然而其眼中闪烁的精明与深不见底的算计,却比任何华服都更具压迫感。他从容行礼,语气平和舒缓,仿佛闲庭信步,但每一个字都如同精心打磨过的匕首,直刺要害。

“外臣张禄,奉我秦王之命,特来为楚王解惑,共商抗越大计。”

面对主战派将领项梁等人,范雎瞬间换上了一副慷慨激昂、同仇敌忾的面孔:“项将军忠勇冠绝三军,令人钦佩!那欧越不过倚仗些许奇技淫巧,侥幸赢得一两阵,其国初立,根基浅薄,人心未附,何足惧哉?我秦国与楚国乃世代姻亲之邦,唇齿相依,岂能坐视蛮越坐大,威胁中原?若楚王决意抗越,我大秦愿敞开武库,提供锋利的兵械,充裕的粮草!必要时,我大秦锐士甚至可出武关,兵发东南,与楚军并肩作战,共击欧越,雪此奇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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