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九鼎归越,天命所归(1/2)
公元前310年,腊月晦日(年终最后一天)。
持续了月余的战火硝烟,终于在渭水两岸渐渐沉寂。咸阳城内的余烬已冷,焦黑的残垣断壁无声地诉说着那场最终之战的惨烈,但街巷间开始有胆大的百姓在欧越士兵的监视下,小心翼翼地清理家园,寻找可能残存的粮食或器物。哭声依然不时从某些角落传来,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对未来茫然的麻木与沉寂。
然而,在咸阳以东二十里,渭水南岸一处宽阔平整、名为“雍畴”的古老祭天原野上,一种截然不同的、庄严肃穆而又隐隐躁动的气氛正在汇聚。
自三日前起,这里便成了巨大的工地。数以万计的欧越士兵和征发的民夫,日夜不休地平整土地,修筑高台,树立旌旗,铺设道路。一座高达九丈、分为三层的巨型黄土祭坛已然矗立在原野中央,坛体呈方形,象征大地;坛顶浑圆,象征天穹。坛周按东、南、西、北、东南、东北、西南、西北八个方位,树立起八根高达五丈、缠绕着玄色与金色布帛的巨木华表,分别对应八卦方位。正南方向,则留出宽阔的神道,直通祭坛。
今日,便是选定举行“受鼎告天”大典的吉日。
天色未明,凛冽的寒风依旧刺骨,但雍畴原野上已然是人影幢幢,火把如龙。参加典礼的欧越文武百官、有功将士代表、以及被迫前来观礼以示臣服的秦国旧贵族、关中部分大姓耆老,依照严格的礼仪次序,早早便肃立在预定位置,鸦雀无声。数万精锐甲士组成庞大的仪仗与警戒线,盔甲鲜明,刀戟如林,从祭坛一直延伸到视线的尽头,气势恢宏,肃杀而庄严。
辰时初刻,吉时将至。
东方天际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低沉而威严的号角声便从原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穿透清冷的晨雾。紧接着,是节奏分明、震撼人心的战鼓声,由缓至急,如同大地的心跳,唤醒沉睡的旷野。
“陛下驾到——!”
随着司礼官拖长的高亢唱喏,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神道尽头。
只见一支规模浩大、仪仗煊赫的队伍,正缓缓行来。最前方是三百六十名手持长戟、背负强弩、身着金漆玄甲、面容冷峻的“虎贲郎”,步伐整齐划一,踏地有声。其后是代表帝国礼乐与文治的环节:一百零八名乐工手持各种礼乐器具;八十一名文官捧着象征典籍、律法、度量衡的模型。
再往后,才是今日大典真正的主角。
九辆特制的、需要十六匹骏马牵引的巨型青铜轺车,一字排开,缓缓驶来。每辆车上,皆以粗大绳索牢牢固定着一尊青铜巨鼎!巨鼎样式古拙,鼎身铸有山川地理、奇异兽纹以及古老的铭文,虽历经岁月风霜,甚至留有当年从洛邑迁运时的碰撞刮痕,但在晨曦微光和无数火把的映照下,依旧散发着沉重、神秘、令人不由自主屏息的压迫感——正是那象征着天下九州、华夏王权至高信物的“周室九鼎”!
雍州鼎、兖州鼎、青州鼎、徐州鼎、扬州鼎、荆州鼎、豫州鼎、梁州鼎、冀州鼎——九鼎齐聚,自周室东迁、天下分崩以来,已逾百年未见此景。它们曾是周天子权威的象征,后被强秦夺去,陈列于咸阳宫前,作为秦国“代周”野心的展示。如今,它们再次易主,即将被献于新的天下主宰者之前。
九鼎车驾之后,是欧阳蹄的御辇。
他没有乘坐封闭的銮驾,而是选择了一辆敞开的、由八匹毫无杂色的白马牵引的玉路金根车。车上设华盖,缀以日月星辰纹样。欧阳蹄端坐其上,未着平日征战的铠甲,也未穿过于繁复的礼服,而是一身特制的玄衣纁裳(黑红二色,为上古帝王祭祀正服),头戴平天冠,前后各垂十二旒白玉珠,遮住部分面容,更显威仪深重。腰间佩太阿剑。他神色平静,目光透过晃动的玉旒,直视前方那巍峨的祭坛和坛下黑压压的人群,无喜无怒,只有一种掌控一切的深沉。
御辇前后,是苍泓、白起、文寅(已从洛阳赶来)、猗顿等核心文武重臣,皆着庄严朝服,骑马或乘车扈从。再后,则是更多的仪仗、护卫。
队伍在震天的鼓号声和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沿着神道,缓缓行至祭坛之下。
巳时正,大典正式开始。
祭祀的烟火首先燃起,并非寻常柴薪,而是精选的香木、萧艾、以及象征涤荡旧秽的粗盐。青白色的烟气笔直升起,在高台上空散开,带着奇异的香气。
“迎鼎——!”
司礼官再唱。
九辆载鼎巨车,在力士和驭手的操控下,沿着特意加固的坡道,缓缓驶上祭坛第一层平台,环绕中央主坛而列。沉重的车轮碾过木制坡道,发出令人心悸的吱呀声,仿佛连大地都在承重。
鼎就位后,盛大的乐舞开始。这是由欧越宫廷乐正结合古礼与新创编排的《云门》之舞,六十四名舞者手持干戚羽旄,动作刚劲而古朴,配合着编钟、磬、埙、鼓等古乐器的演奏,乐声庄重恢弘,试图沟通天地神明,告以鼎器转移、天命更新之事。
乐舞毕,全场肃静,连风声似乎都止歇了。
欧阳蹄在两名赞礼官的引导下,缓缓步下御辇,沿着铺着朱红地毯的台阶,一步步登上祭坛最高层。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玄衣纁裳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立于坛顶,脚下是九州之鼎环绕,面前是象征天地的神位,身后是无数臣民将士。寒风猎猎,吹动冠冕上的玉旒,发出细碎的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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