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魏韩皆降,中原归一(2/2)

九鼎之一!

加上之前在邯郸获得的赵鼎、从楚国缴获的楚鼎、秦国的秦鼎、以及欧越自有的越鼎,如今已得其五。若再算上象征魏地的“梁鼎”(实际上周室九鼎并无此名目,但各国往往自称拥有某鼎以证天命),便是其六。

天下九鼎,已归大半。

苍泓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澎湃。他仿佛看见了一条清晰的道路:收鼎于洛阳,祭天于泰山,然后……四海归一。

“韩王深明大义,陛下必不负之。”苍泓郑重接过木匣,“请太子暂回新郑,安抚臣民。三日内,我军将接管防务,秋毫无犯。”

韩婴再次跪拜,起身时,少年眼中已有泪光,却强忍着不让落下。他转身离去时背脊挺直,维持着一个亡国太子最后的尊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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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十五,六百里加急捷报抵达洛阳。

紫微宫,万象殿。

欧阳蹄坐在御案后,手中把玩着两枚刚刚送到的印章:一枚是魏王玺,一枚是韩王玺。金玉之质,入手温凉,刻着诸侯王最后的权威。

“好,好啊。”皇帝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来,“苍泓不负朕望。”

殿下,太子欧阳恒、丞相文寅、御史大夫景昭等重臣肃立。众人神色各异——太子面露喜色,文寅抚须沉思,而景昭……虽然也挂着笑容,但那笑容略显僵硬。

“拟诏。”欧阳蹄收敛笑容,正色道,“第一,设魏郡、韩郡,隶中书省直辖,郡守由吏部从速选派。第二,魏王假、韩王安及其直系宗室,迁居洛阳,赐宅邸,享侯爵俸禄,非诏不得离京。第三,魏、韩两地今岁田赋减半,旧官吏经考核可留用七成。第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悬挂的巨幅地图。地图上,原本标着“魏”“韩”的地方,已被宫人用朱笔改写为“魏郡”“韩郡”。中原腹地,尽染玄色。

“第四,命苍泓即日启运豫鼎、梁鼎赴洛。沿途各郡派兵护卫,不得有失。”

“儿臣遵旨!”欧阳恒率先应道。

“臣等遵旨!”众臣齐声。

诏书当日下午便用快马送出。同时传出的,还有另一道密旨:命猗顿加强对魏、韩旧贵族监控,防其暗中串联;并严查近日入洛的“可疑人物”——皇帝从未真正放心过那些投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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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二十,梁城外。

一支特殊的车队在五千精锐护送下,缓缓驶上通往洛阳的官道。

车队核心是两辆特制的八轮巨车,每辆车由十六匹健马牵引,车上固定着巨大的木架,木架内填充着茅草、棉絮。而茅草中央,便是那两尊承载着天命象征的巨鼎。

豫鼎在前,梁鼎在后。

鼎身古朴厚重,遍布绿锈,但在积雪映衬下,那些古老的饕餮纹、云雷纹依然清晰可见。鼎足深深陷在特制的软木托中,随着车轮滚动而轻微震颤,仿佛不甘离开镇守了数百年的土地。

沿途的村庄、集镇,百姓们默默聚集在道旁。

老人们拄着拐杖,浑浊的眼睛望着巨鼎,嘴唇无声地开合,似在念诵什么。中年男子表情复杂,有茫然,有恐惧,也有一丝解脱——战争终于结束了。孩童们则睁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些“大锅”,直到被父母捂嘴拉回。

一个魏国旧吏打扮的老者,忽然冲出人群,扑到护卫军士面前,不顾冰冷雪地,连磕三个响头:

“将军!让老朽……让老朽再摸一摸梁鼎吧!老朽祖父、父亲皆是魏国太庙执事,侍奉此鼎六十年……求将军开恩!”

带队校尉皱眉,手按刀柄。

这时,一直骑马跟在车队旁的韩季明抬手示意。他驱马上前,看着白发苍苍的老者,沉默片刻。

“准你近前三步,不得触碰。”

老者涕泪横流,挣扎着爬起来,踉跄走到距梁鼎三步处,再次跪下,双手高举,仿佛在虚空中抚摸鼎身。他口中喃喃着古老的魏地祭文,声音悲切如夜枭。

韩季明没有催促。他抬头望向前方无尽的路,雪又下了起来,模糊了远山和天际。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在运送两尊青铜器。这是在搬运一段历史,终结一个时代。车轮碾过积雪的咯吱声,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絮语,诉说着荣耀与屈辱、兴盛与衰亡。

而路的尽头,洛阳城中,另一场风暴正在酝酿——猗顿的密报已经送到他手中:景昭近日频繁与“来历不明之人”密会,而太子府周围,发现了可疑的盯梢者。

但那是回到洛阳后的事了。

现在,他只需要完成护送任务。韩季明抖了抖披风上的雪,沉声下令:

“继续前进。”

车队再次蠕动起来,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车辙。鼎身偶尔撞到木架,发出沉闷的嗡鸣,那声音传得很远,仿佛古钟为旧时代敲响的丧钟。

而在车队后方十里,一支打着“义渠”旗号的骑兵,始终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他们的首领,那个面覆青铜狼首面具的高大男人,正勒马立于小山岗上,远远眺望着运鼎车队。

面具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低语:

“六鼎归洛……还差三尊。北海之眼、羽蛇神庙、东海龙骨……钥匙,到底在谁手中?”

他从怀中掏出一枚非金非玉的狼形符节,指尖摩挲着背面那八个古老的钟鼎文: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然后,他调转马头,消失在越来越密的雪幕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293章完

运鼎车队抵达洛阳前三日,猗顿安插在景昭府中的暗桩传回一则破碎消息——“腊月廿五,夜,北邙山,观星台,会‘玄鸟’。” 而同日,太子欧阳恒接到三皇子句余从夷洲发回的密奏,其中提到一个令人不安的发现:姒康在夷洲东部海域拦截了一艘“纹饰奇古”的破损船只,船员皆亡,但舱中找到半卷以“某种类似甲骨文却又更古老文字”书写的残简,简中反复出现一个词组,经姒康与夷洲巫觋共同破译,那词组的意思是:“九鼎归一之日,天门重启之时”。残简末尾,画着一个简陋的图案:九只鼎围成一圈,中央,是一只巨大的、睁开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