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血染昭关(1/2)

父王——!

冰冷的窒息感,混杂着撕裂般的头痛,如同潮水般将欧阳远的意识淹没。那声凄厉的呼喊仿佛不是出自他的喉咙,而是从灵魂深处迸发,带着刻骨铭心的绝望。

前一刻,他,农业博士欧阳远,还在试验田里弯着腰,小心翼翼地记录着新型杂交水稻的分蘖数据,指尖还残留着泥土的微润与禾苗的清香。下一刻,天旋地转,无尽的黑暗和纷乱的记忆碎片便蛮横地挤占了他的脑海。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取代了田间的虫鸣,战马的悲鸣、兵刃的碰撞声……以及最清晰、最刺耳的那一片密集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锐器破空之声——嗖!嗖!嗖!无数箭矢如同狂暴的飞蝗,遮天蔽日!

记忆的焦点死死定格在一个画面:那个披覆重甲、挥舞长钺、如同雄狮般冲锋在前的威严中年男人——越王无疆。他身先士卒,试图撕裂楚军的阵线,却瞬间被一片密集的箭雨笼罩!第一支、第二支……十支、百支!锋利的青铜箭镞轻易地撕开了精良的甲胄,鲜血如同无数朵凄艳的红花在他身上猛然绽放!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顿,手中长钺依旧高举,却再也无法挥下。他回头望来,目光穿透混乱的战场,精准地“锁定”了欧阳远(姒蹄)的方向,那眼神中交织着冲天的怒火、未能竟功的憾恨,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悲凉与决绝!随即,在那一片持续不断的箭矢撞击肉体的闷响中,他伟岸的身躯缓缓倒下,连同那面象征越国荣耀的王旗,一同轰然倒塌在泥泞与血泊之中!

“呃啊——!”

欧阳远猛地从硬邦邦的木板床上弹起,胸腔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汗水浸透了粗糙的麻布衣衫,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发现自己身处于一个简陋不堪、弥漫着浓重血腥、汗臭和草药混合刺鼻气味的军帐中。

他不是欧阳远了。

或者说,不全是。

他是姒蹄,越王无疆的次子,一个刚刚在昭关之战中,亲眼目睹父亲被万箭穿心而亡的亡国公子。

就在不到十二个时辰之前,他的“父王”,越国的第四十八世君主,那位雄心勃勃意图与楚国争霸的君王,在战场上身先士卒,最终……力战殉国,被楚军乱箭射杀!楚将昭滑麾下的弓弩手阵斩越王,消息传开,越军主力顷刻崩溃,十五万大军死伤溃散,国土沦丧,辉煌一时的霸业烟消云散。

而他,公子蹄,凭借着父亲最后时刻派出的亲卫拼死掩护,以及麾下还算完整的部分水师,才九死一生,带着这最后数千惊魂未定、伤痕累累的残兵败将,退守到了这条名为“瓯江”的河流南岸,获得了一丝残喘之机。

帐外,是压抑的哭泣声、伤兵无法忍受痛苦发出的低沉呻吟、将官们因绝望和焦躁而失控的争吵声,还有那永无止息、哗啦啦的江水声,共同构成了一曲亡国末路的悲凉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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