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程云轩的野望（2/2）

更令他难以置信的是，街道上的人流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比白日更加密集！男女老幼，修士凡人，似乎都融入了这节日的氛围中。小吃摊贩的吆喝声、杂耍艺人的喝彩声、茶馆酒楼传出的丝竹声、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欢笑声，汇成了一曲热闹非凡的都市夜曲。

一队队身着统一制服、臂缠“剑气冲霄堂”袖章的青云盟弟子，手持法器，神情警惕却不见紧张地巡逻在人群中，维持着秩序。他们对眼前的喧嚣仿佛早已司空见惯，这种从容，本身就在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城市强大的掌控力与自信。

“程兄，别在房里待着了！如此盛景，百年难遇，快随我们出去逛逛！”同行的几位年轻修士早已按捺不住兴奋，敲开了程云轩的房门。程云轩本不是喜好热闹之人，但此刻也被这股蓬勃的活力所感染，犹豫片刻，便随着众人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

夜间的玄武区，展现出与白日截然不同的魅力。灯火通明之下，许多店铺依然营业，甚至有些只在夜间开放的酒馆、戏院、灵影院更是座无虚席。街头巷尾，各种售卖灯笼、面具、糖人、特色小吃的摊档前围满了人。

程云轩仿佛置身于一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他看到了有说书人用“留声机”播放着伴奏，看到了茶馆里有人围着“收音机”收听远处的戏曲，看到了孩童们追逐着发光的灵巧玩具……这一切的一切，都与他所熟悉的那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入夜后便一片死寂、唯有巡逻队脚步声的宗门领地，形成了无比强烈的冲击。

他像个迷失方向的孩童，跟着同伴在迷宫般的街巷中漫无目的地游荡，眼睛贪婪地记录着每一处新鲜的景象，耳朵捕捉着每一种陌生的声音。直到午夜时分，喧嚣才渐渐平息，人流开始稀疏，许多店铺打烊，但路灯依旧亮着，巡逻的弟子依然在岗位上。

回到“悦来居”，程云轩躺在柔软却让他感觉有些不真实的床铺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白日的见闻，夜晚的繁华，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

万寿城的强大，不仅仅在于那四十位结晶修士，不仅仅在于那五万炼气、一千三百筑基的庞大规模，更在于这种深入骨髓的、洋溢在寻常巷陌间的活力、秩序与富足。这是一种全方位的、系统性的强大，是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生存和发展模式。

“魔灾之后，大家都在舔舐伤口，苟延残喘，为何独独陆家能如此？为何独独青云盟能如此？”这个问题如同魔咒，萦绕在他心头。

他想到了自家宗门那破败的大殿，荒芜的灵田，面有菜色的弟子，以及周围其他小门派同样凄凉的境况。一种强烈的渴望，混合着深深的不甘与焦虑，在他心中疯狂滋长。

天色将明未明之时，程云轩猛地从床上坐起，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迅速穿戴整齐，挨个敲响了同行几位修士的房门。当睡眼惺忪的孙长老、杨门主等人聚集在他狭小的客房内时，程云轩的目光扫过每一张犹带倦意的脸，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却异常坚定：

“诸位，我们此行的目的，想必大家都清楚。昨夜我彻夜未眠，万寿城景象，历历在目。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守着祖辈的基业，在魔灾的阴影下苟活了！”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地说道：“我程云轩，在此立誓，归去之后，必倾尽全族之力，效仿青云盟，革新除弊！若诸位亦有此心，我等何不联手，在这西境边陲，为我们自己，也为门下弟子，闯出一条生路！”

晨曦微光透过窗棂，照亮了程云轩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也照亮了房中其他几人眼中逐渐燃起的、名为“希望”的火焰。一次朝圣之旅，最终点燃了变革的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