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魔教渗透(三)(1/2)
逃脱了的魔门众人,之后进入的就是青云盟的腹地,万玉县。
不过让几人有些诧异的是,这里没有面黄肌瘦、眼神空洞如行尸走肉的饥民,没有易子而食的惨剧,没有为了一口发霉的饼就能出卖一切的癫狂。
目之所及,是修缮整齐的夯土村道,路旁甚至栽种着整齐的、不知名的耐寒灌木;是规划得井井有条的村落,屋舍虽不华丽,却墙壁坚实,屋顶覆瓦,窗明几净;田野里,冬小麦已抽出青绿的嫩苗,田垄笔直,沟渠分明,远处还有冒着淡淡白烟的水车坊,传来有节奏的、碾磨谷物的声响。
清晨的薄雾中,已有农人扛着锄头走出家门,相互打着招呼,声音洪亮,步履稳健。孩童嬉笑着追逐,脸颊红润。更远处,一座规模不小的集镇轮廓隐约可见,炊烟袅袅,人声隐约可闻,透着安宁与生机。
这与他们想象中任何一处“人间”都不同。即便是圣朝龙庭直辖的“首善”之区,凡人也不过是贵族与修士的附庸与劳力,面带菜色、步履匆匆者比比皆是,何曾见过如此……“饱满”的生机?仿佛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被一种看不见的力量仔细梳理、精心喂养过,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丰足”与“秩序”。
“这……便是青云盟?”扮作农妇的女魔修忍不住低声传音,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她惯于在苦难与混乱中汲取力量、散播恐惧,眼前这幅景象,却让她有种无处下手的憋闷感。这里没有她熟悉的“土壤”。
“虚有其表!”另一名筑基初期的魔修冷哼一声,试图驱散心中那丝莫名的不安,“定是陆家为了粉饰太平,将资源尽数堆积于此等门面之地。深入内陆,必有破绽!”
枯骨上人没有言语,深陷的眼窝扫视着这片过于“正常”的土地。他的灵觉如同最敏锐的触角,仔细探查着空气中灵气的流动、地脉的韵律,乃至风中传来的每一丝气息。
没有预想中大规模血祭或邪法修炼残留的污秽,也没有饥荒瘟疫带来的衰败死气。灵气虽然不算特别浓郁,却中正平和,流转有序,隐隐与地脉、村落布局形成某种微妙的呼应。这绝非自然形成,而是经过了长期、精心的调理与布置。
“走。”枯骨上人嘶哑地吐出两个字,当先朝着那集镇方向行去。既然已深入此地,总要亲眼看看。
他们刻意放缓了脚步,模仿着普通行脚商或逃荒者的姿态,身上破旧的衣物是完美的伪装,但那份经年累月浸淫杀戮与诡道形成的阴冷气质,以及修士本能对周围环境的敏锐感知与下意识警惕,却与这片土地的氛围格格不入。
刚接近集镇外围,麻烦便接踵而至。
首先引起注意的是他们过于顺利的就进入到了这里,毕竟青云盟边境很严格的,一般的难民哪能大摇大摆的就这么进来。
进入集镇,那违和感更加强烈。集市已开,虽不算十分热闹,却也人来人往。售卖粮食、布匹、铁器、山货的摊位井然有序,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人们衣着朴素但整洁,面色健康。看到他们这一行“外乡人”,不少路人投来了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几位,打哪儿来啊?面生得很。”一个蹲在肉摊后剔骨的中年屠户,操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咧着嘴搭话,目光却在几人身上扫来扫去,尤其多看了几眼枯骨上人那过于干瘦、不似常人的手指。
“逃荒的。”毒手秀才瓮声瓮气地答道,试图模仿本地口音,却显得不伦不类。
“逃荒?”屠户挑了挑眉,指了指集市另一头热气腾腾的粥棚,“边境都有县里设的‘流民安置点’,你们没有看见吗?奇怪了,平时很严格的啊....快去吧,登记了就能领碗热粥,还有大夫义诊。看你们这样子,走了不少路吧?咋不去歇歇脚?”
“不必。”枯骨上人沙哑开口,声音如同破风箱。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传来。四名身着藏青色制服、臂缠“巡”字袖标的民兵,手持一种带有细长金属管、造型奇特的“火铳”,排成两列,沿着街道巡视而来。他们步伐一致,眼神锐利,不断扫视着街面。看到枯骨上人这一行,为首的队长脚步微微一顿,目光落在他们身上。
“你们几个,站住。”队长声音不高,却带着公事公办的威严,“打哪儿来?为什么没有去集体农庄安置点?怎么到这的?”
空气瞬间凝滞。几名炼气期魔修肌肉微微绷紧。
枯骨上人眼中幽光一闪,几乎微不可察地对血娘子使了个眼色。旁边的魔修会意,暗中掐诀,一缕极淡的、带着魅惑与遗忘气息的粉红色薄雾,悄无声息地自她袖中散出,飘向那几名民兵。这是低阶幻术“红尘醉”,能让人短暂失神,记忆模糊。
然而,就在雾气即将触及民兵的瞬间,那队长腰侧悬挂的一面巴掌大小、刻着简单符文的铜镜,突然发出极其微弱的、只有修士才能察觉的“嗡”鸣,镜面闪过一丝清光。
队长猛地一愣,甩了甩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瞬间又恢复清明,警惕地后退半步,手按在了火铳上:“嗯?刚才……你们怎么回事?”
法术被干扰了!虽然那铜镜品阶极低,似乎只能对阴邪、魅惑类的法力波动产生轻微预警,但在这秩序井然的市集中,已足够引起警觉。
枯骨上人心头一沉。这青云盟,连最基层的治安人员,都配有简易的破幻法器?虽然粗陋,但普及程度和警惕性,远超预料。
“军爷恕罪,”枯骨上人上前一步,微微佝偻下腰,声音更加嘶哑难听,“小老儿几个是从北边黑风岭逃难来的,路上遭了匪,一路走的都是山间小路,迷路之下才闯入这里的,并没有看见什么安置点……我等只想讨口饭吃,绝无恶意。”
他一边说,一边悄然释放出一丝更精妙的匿息法术,干扰对方的感知,让其下意识地忽略他们身上某些不协调的细节,同时暗示“疲惫、可怜、无害”。
队长皱眉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低头不语的几人,那铜镜不再鸣响。
或许是被法术影响,这几个“难民”除了有点怪,并无太大威胁,他挥了挥手,语气放缓了些:“既这样...也不容易。但是既然来到了去那边安置点登记。莫在街上闲逛,惹人注意。”
说罢,不再多言,带着队员继续巡街而去,只是走远了几步,又回头瞥了一眼。
避开民兵,他们不敢再在集镇停留,迅速拐入一条僻静小巷。然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消失。巷口玩耍的孩童停下游戏,好奇地盯着他们;晾晒衣物的妇人从窗口投来探询的目光;甚至一只蹲在墙头的花猫,也竖着耳朵,琥珀色的眼珠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
“此地不宜久留。”毒手秀才低声道,语气已带上一丝焦躁。
这种无处不在的、平静的“正常”,比刀剑相加更令人不安。它像一堵柔软却坚韧的墙,让他们所有的阴暗手段都无处着力。
他们离开集镇,专挑荒僻小径,向着感知中灵气更浓郁、似乎有城镇的方向潜行。一路上,所见所闻,愈发令他们心惊。
村庄连着村庄,田垄挨着田垄。每个村落都有统一的夯土围墙,有了望的塔楼,有训练的空场,甚至能看到穿着统一棉布号衣的“民团”在进行简单的操练。水利设施完善,沟渠纵横,水车吱呀。几乎每户都有菜园,鸡犬相闻。他们甚至路过一个正在兴建的“公塾”,听到里面传来稚嫩的、齐声诵读的声音。
没有乞丐,没有流民,没有面有菜色之人。偶有房屋显得破旧些,但绝非废弃,屋顶冒着炊烟,门前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们尝试靠近一个看起来最偏僻、最穷困的茅屋,想看看是否有“可乘之机”,却从窗户瞥见,屋内虽然陈设简陋,但床铺整洁,灶台有火,墙上甚至贴着一张印有简单图画的“卫生须知”。
一个老婆婆坐在门口晒太阳,脚边趴着一只打盹的黄狗,见到生人,狗立刻警觉地抬起头,老婆婆也眯起眼打量他们,并无惧色,反而朗声问:“后生,找谁哩?”
他们落荒而逃。
“不可能……绝不可能!”一名炼气期魔修终于忍不住,低吼出声,脸上带着崩溃般的难以置信,“千里之地,百万之民,岂能户户饱暖,人人安居?定是幻术!是陆家布下的弥天大阵,蒙蔽我等灵觉!”
“闭嘴!”枯骨上人厉声喝止,声音阴冷。他何尝不震惊?但理智告诉他,这绝非幻术。没有哪种幻阵能如此真实、如此细致地模拟出百万生灵的生机、生活的琐碎、以及那种……发自内心的、对现有秩序的认同与维护。那种“此间乐,不思蜀”的气息,是幻术模拟不来的。
他们继续深入,翻山越岭,穿过河谷。所见景象大同小异。农田、村落、工坊、学堂……一切都被纳入一种高效、严密、却又透着生机的体系之中。他们甚至亲眼见到,一队穿着“驿”字服饰的人,骑着一种造型奇特、无需畜力、脚下有轮、靠蹬踏前行的“铁马”,沿着平整的“官道”飞驰而过,车上驮着鼓鼓囊囊的邮包。那是凡人在运送文书物资,速度竟不比低阶修士御风慢多少!
饥民在哪里?绝望在哪里?可供蛊惑、可供引诱、可供转化为“饱食者”的土壤在哪里?
找不到。一户都没有。
夜幕降临,七人躲藏在一处废弃的砖窑里,点起一小堆几乎无烟的灵火,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困惑、挫败,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这恐惧,并非源于某个强大的修士或阵法,而是源于眼前这个他们完全无法理解、无从下口的、名为“青云盟”的庞然巨物。它不靠血腥镇压,不靠恐怖统治,却用一种更可怕的方式——让绝大多数人吃饱、穿暖、有盼头——构筑起了一道他们这些“魔”无论如何也钻不透的、无形的“铁壁”。
“上人……我们,还继续深入吗?”身边的魔修声音干涩地问。他们引以为傲的邪术,在这里毫无用武之地。
枯骨上人沉默着,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一个冰冷的骨瓶,里面封存着数十枚“贪餍魔卵”。这些足以在饥荒之地掀起腥风血雨、催生出无数魔物的邪物,在此地,却像是一把无法开锁的钥匙,毫无用处。
“深入……”他嘶哑地重复着这两个字,眼中幽光闪烁不定。继续深入,或许能接近青云盟的核心,看到更多,但也意味着更大的风险,更严密的监控。可若不深入,难道就此退去?无功而返,如何向教中交代?
“明日,”他最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砖窑中回荡,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冰冷,“明日继续深入。本座不信,这青云盟,真是铁板一块,毫无缝隙!”
离开那座秩序井然、令他们如坐针毡的集镇后,枯骨上人一行七人,刻意避开了官道与大路,专挑荒僻小径、山野林间穿行。
连日所见,皆是田亩规整、屋舍俨然、人烟稠密、生机勃勃的景象,这无孔不入的“富足安宁”气息。
就在这种憋闷感几乎达到时,他们眼前豁然出现了一处看似“不同”的地方。
那是一片位于山坳边缘的、略显孤零零的村舍,几间土坯房明显比之前见过的村落民居陈旧许多,墙皮剥落,屋顶的茅草也有些稀疏。
院墙低矮,篱笆门歪斜着,院子一角堆着些陈年的柴垛,几只瘦骨嶙峋的母鸡在院中刨食。与周围那些整洁的村落相比,这里透着一股子破败与寥落。
更重要的是,他们看到一个约莫五十余岁的妇人,正佝偻着身子,在院子另一角的菜畦里缓慢地锄草。妇人面色蜡黄,身形干瘦,动作有气无力,时不时停下来喘息咳嗽几声,显然身体虚弱。她穿着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衫,袖口磨损得起了毛边。
“找到了!”扮作村汉的魔修眼中精光一闪,几乎压抑不住声音里的兴奋。连日来的挫败感瞬间被一股发现猎物的狂喜所取代。
在他们看来,这户人家,这病弱憔悴的妇人,正是这铁板一块的“青云乐土”上,一道清晰可见的、可供利用的“裂缝”!饥寒、病痛、穷困——这些才是滋养“圣教”力量的最佳温床!
枯骨上人眼中幽光微闪,仔细感知片刻,确认周遭并无修士或强大武者气息,只有这妇人微弱的气血与不远处屋中隐约的、几道同样不算强健的凡人气息。他点了点头,嘶哑道:“小心些,莫要惊动旁人。看你的了。”
魔修会意,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同样破旧的粗布衣裙,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凄苦哀愁、同病相怜的表情。
她与另一名擅长幻术的炼气期魔修暗中配合,悄然施展“迷魂障”与“弱化存在感”的粗浅法术。法术波动极其微弱,凡人难以察觉,却能潜移默化地降低目标的警惕心,放大其内心的负面情绪与对外界的依赖感。
做好准备,七人收敛了大部分气息,伪装成逃荒路上结伴而行的、同样面黄肌瘦的“难民”,步履蹒跚地靠近了那处破败的院落。
“大姐……行行好,给口水喝吧……”女魔修率先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虚弱与哀求,眼眶微红,演技精湛。
那瘦弱妇人闻声抬起头,看到院外站着七个形容狼狈、风尘仆仆的陌生人,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
但在法术的微弱影响下,这丝警惕迅速被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怜悯所取代。她放下锄头,直起腰,擦了擦额角的虚汗,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水缸边,用瓢舀了半瓢清水,颤巍巍地递过篱笆。
“喝吧……这年头,都不容易。”妇人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温和。
枯骨上人等人接过水瓢,轮流佯装喝水,目光却迅速扫视着院内。院中虽简陋,却收拾得还算干净,并无想象中的污秽不堪。
几只母鸡虽瘦,倒也精神。这让他们心中稍定,看来这家人虽穷,但并未到山穷水尽、易子而食的地步,不过,有病人,家境窘迫,这便是足够了。
“多谢大姐……”血娘子喝完水,将瓢递回,眼圈更红了,趁势说道,“我们从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灾,什么都没了,一路走过来,又冷又饿,看见大姐家,像是能歇歇脚的地方……”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观察妇人的神色,同时加强法术的诱导,试图勾起对方对“饥饿”、“病痛”、“无助”的记忆与恐惧。
妇人果然面露同情之色,看了看他们几人“凄惨”的模样,又回头看了看自家那几间破屋,似乎有些为难,但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唉,进来坐吧,院里冷。家里,也没什么好招待的,就剩点粗粮饼子……”
“粗粮饼子也好!多谢大姐!”魔修连忙接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粗粮饼子?正好!越是粗粝难咽,才越显得他们手中的“圣卵”是救命的“仙丹”!
一行人故作感激涕零地跟着妇人走进院子。就在这时,枯骨上人觉得时机已到,对血娘子使了个眼色。血娘子会意,从怀中掏出一个脏污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里面几枚灰扑扑、毫不起眼、甚至有些丑陋的干瘪“果子”,递到妇人面前,语气充满了诱惑与神秘:“大姐,看你身子骨也不大好……我们路上遇到个游方的老神仙,给了我们几颗‘饱腹仙丹’,说是吃了就能顶饿,浑身有劲,百病不侵!我们舍不得吃,看你心善,分你一颗吧!只要吃下去,就再也不会觉得饿了,吃土都像吃山珍海味哩!”
这是“餍食教”惯用的伎俩,以“饱腹”、“治病”为诱饵,诱骗饥寒交迫的凡人服下“贪餍魔卵”。一旦服下,初时确实会有强烈的饱腹感与虚幻的愉悦,但代价是心智渐失,最终沦为魔卵孵化的温床。
枯骨上人等人屏息凝神,等待着妇人露出渴望、贪婪的表情,伸手接过那枚通往地狱的“果实”。
然而——
那瘦弱妇人看着血娘子手中那几枚丑陋的、散发着淡淡不祥气息的“果子”,非但没有伸手去接,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恶心的东西,猛地向后缩了一下,蜡黄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嫌弃,连连摆手,声音都提高了些:“拿走拿走!这什么腌臜东西?黑不溜秋的,看着就瘆人!还吃土当山珍?你这姑娘,莫不是饿昏了头,净说胡话!俺们青云盟的地界,再穷再难,也没听说谁要吃土的!”
她的话语又快又急,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其中的鄙夷与拒绝之意,清晰得如同耳光,狠狠扇在了几名魔修脸上。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试图用烂泥巴冒充金元宝的拙劣骗子。
枯骨上人等人的表情瞬间僵住。血娘子脸上的凄苦表情几乎维持不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们预想过对方可能会怀疑、会犹豫,甚至可能会讨价还价,却独独没想过,会是这种毫不掩饰的、仿佛看到垃圾般的嫌弃与拒绝!这妇人……她难道不饿吗?不虚弱吗?不想要“仙丹”吗?
就在气氛尴尬凝固的刹那,堂屋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从里面推开,一个洪亮而带着几分责备的声音传了出来:
“娘!你又在外头跟谁说话呢?饭都好了,就等您了!医生说了您不能吹风,快进来!”
随着话音,一个三十来岁、身材敦实、面色红润的汉子探出头来,身上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他身后,又探出一个年轻些的妇人脑袋,同样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意。紧接着,屋里又走出两个年纪相仿、同样膀大腰圆的汉子,一个手里端着热气腾腾的大陶盆,一个提着一壶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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