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1章 火铳之威(三)(2/2)
然而,就在他们解决这处埋伏的同时,其余方向的战斗也迅速结束。魔教的主力,显然并非这些炮灰。
中央空地,剩余的蚀魂教修士终于现身。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手持一柄扭曲人骨法杖的筑基后期修士!
他身后,还站着四名修为在炼气后期到筑基初期不等的教徒,个个身上邪气森森,手中法器皆与魂魄相关。
“桀桀桀,又送来一批鲜活的魂灵,正好献给吾主!”那筑基后期的蚀魂教徒发出夜枭般的怪笑,手中骨杖一顿地!
“蚀魂魔音!”“抽魂丝!”“噬魂鬼火!”
数种诡异邪术同时爆发!无形的音波直钻识海,令人头痛欲裂;灰白色的细丝凭空出现,缠向众人身体,竟欲直接拉扯魂魄;幽绿色的鬼火飘忽不定,专焚护体灵光与精神力!
陆九玄与王亦农经验老辣,立刻各展神通。陆九玄周身青光暴涨,精纯的乙木灵气蕴含着勃勃生机,一定程度上抵御着邪术对神魂的侵蚀,同时剑光分化,精准地斩断那些抽魂丝。
王亦农身法如风,飘忽不定,轻易避开鬼火,同时施展清心定神咒,稳住己方队员心神,并不断以裂风刃远程骚扰对方阵型。
龚枕则显得颇为狼狈。蚀魂教的功法诡异莫测,专攻神识,让他极不适应。
玄铁剑势虽猛,却难以有效防御那无孔不入的魔音与抽魂丝,几次险些中招,全靠陆九玄及时以木系藤蔓拉他一把,或王亦农以清风拂过他灵台,助他保持清醒。
“稳住心神!守意如铁!他们的邪术惧浩然之气与生机之力!”陆九玄一边对敌,一边不忘指点龚枕。
龚枕咬牙坚持,逐渐适应,剑法不再一味刚猛,开始带上守势,谨守灵台清明。
那蚀魂教头目见久攻不下,己方教徒反而在对方默契配合与精准反击下接连受伤,眼中闪过一丝焦躁与疯狂。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骨杖之上,嘶声咆哮:“请圣主赐力!湮灭这些蝼蚁!”
骨杖顶端那颗骷髅头双眼骤然亮起骇人的红芒,一股远超筑基期的、冰冷死寂的邪神之力轰然降临!一道扭曲的、仿佛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暗灰色冲击波,撕裂空气,直轰向陆九玄三人!
“不好!”陆九玄与王亦农脸色剧变,感受到致命的威胁!
“青木擎天!”陆九玄全力爆发,身后巨木虚影浮现,无数坚韧的青色藤蔓交织成一面厚实无比的巨盾,挡在最前,巨盾上生机流转,试图化解那湮灭一切的死寂之力。
“九霄罡风壁!”王亦农亦是豁尽全力,引动天地罡风,形成一道剧烈旋转、撕扯一切的龙卷风壁,护在青木巨盾之后,双重防御!
“轰——!!!”
邪神之力狠狠撞上双重防御!青木巨盾剧烈震颤,无数藤蔓瞬间枯萎崩碎;罡风壁也被强行撕裂,逸散的冲击波将周围地面都削低了三尺!
陆九玄与王亦农齐齐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显然受了内伤,但终究勉强挡下了这恐怖一击。
就在那蚀魂教头目力竭喘息、邪力暂消的瞬间!
“就是现在!”龚枕眼中闪过决然!他虽被冲击波震得气血翻腾,却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机会!所有的恐惧、紧张、以及方才被压着打的憋屈,尽数化为一声怒吼,融入剑中!
“铁剑破邪!斩!”
他身后那柄玄铁重剑嗡鸣作响,剑身亮起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带着他全部的修为与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纯白剑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劈向那邪教头目!
那头目刚施展完秘术,正处于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虚弱期,根本没想到这个一直被他忽视的、看似最弱的年轻剑修,竟能爆发出如此决绝凌厉的一剑!
“不——!”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便被那纯白色的破邪剑罡当头劈中!
护体邪光瞬间破碎,剑罡透体而过!他身体一僵,眼中红芒迅速黯淡,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息全无。
头目一死,剩余几名蚀魂教徒顿时阵脚大乱,在陆九玄与王亦农的趁机反扑下,很快被尽数歼灭。
战斗终于结束。空地上一片狼藉,邪气与灵气混乱交织。小队中有数人受伤,所幸无人阵亡,但神魂或多或少都受到了些损伤,需要静养。
众人稍事休整,立刻展开搜索。
很快,在一处被邪法掩盖的山洞中,找到了被囚禁的一名身受重伤、神识受损的七玄剑派炼气期弟子以及三名商队护卫。
他们皆魂魄有损,神情萎靡,但性命无碍。据他们断断续续所述,其余人等,皆已在那场袭击中被蚀魂教残忍杀害并“献祭”了。
那些价值数十万灵石的阵法材料,大部分也被寻回,堆放在山洞深处,未被转移。
陆九玄下令仔细清扫战场,将阵亡者的遗物小心收敛,将邪教徒的尸体与邪器集中焚毁,以免污染地脉。
事后,陆九玄从缴获的蚀魂教物资中,取出几件品质不俗、已净化了邪气的材料与一瓶固魂丹,递给了龚枕:“多谢铁剑门仗义相助,龚师弟,此次你临危不乱,最后那一剑更是关键。这些战利品,是你应得的。”
龚枕连忙推辞,但在陆九玄的坚持下,最终感激地收下。经此一战,他受益匪浅,与两位万寿县师兄也结下了深厚的情谊。
三人率队护送着幸存者与物资,返回铁剑门势力范围后,便拱手告别,各自返回复命。
几日后,数艘庞大的云鲸级货运飞艇在战斗空地上空缓缓降落。万寿县工部的修士们高效地将寻回的物资装载上艇,仔细检查无误后,飞艇升空,向着万寿城的方向驶去。
又过了数日,当这片林地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焦土与新生嫩芽的声音时,几道模糊的、身着暗灰长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悄然出现在战场遗址。
他们气息幽深难测,远胜之前那批教徒。为首一人蹲下身,干枯的手指轻轻拂过地面上那些早已干涸的、常人无法察觉的魂能残留痕迹,发出沙哑的低语:“不错的祭品,可惜了,不过,种子已然播下…”
另一人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死亡与恐惧气息,让他露出一丝享受的神情:“烽火处处,魂飨盛宴,这才刚刚开始。圣主的力量,正在日益增长…”
他们仔细勘查了每一处战斗痕迹,甚至还原了部分战斗过程,低声交流了几句,随即身影再次缓缓融入阴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正如圣朝高层所深深忧虑的那样,火器的扩散与魔教的适应性,正在悄然改变着战争的形态与代价。
以往,唯有大规模兽潮或鬼月之灾才能产生足以让魔教势力急剧膨胀的海量伤亡与恐惧。而如今,随着各地冲突因火铳而变得更加频繁与惨烈,烽烟四起,死亡与绝望无处不在…
这一切,都正在成为滋养那些黑暗存在的绝佳温床。
魔教的力量,正在这日渐混乱的世道中,随着无尽的杀戮与恐惧,悄然滋长,愈发变得难以遏制。
这才是真正令西境侯府与圣朝中枢感到寝食难安的、远比几场边境冲突更为深远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