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2/2)

不是危险,而是一种……失落感?像是失去了身体的一部分。他知道,这是逆鳞的气息被分走后的自然反应。但那种空洞感,还是让他很不舒服。

“贝勒爷,走吧。”绿漪轻声道。

三人转身离开溶洞。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水月珠沉入潭底的瞬间,远在青螺屿黑塔顶层的血池边,哲布尊丹巴猛地睁开了眼睛。

这位往生教的大祭司坐在血池中央的莲台上,浑身浸泡在浓稠的血水中,只露出一颗光秃秃的头颅。他眉心那道血痕此刻鲜红欲滴,像真的睁开了第三只眼。

“气息……移动了?”他嘶哑地自语,“不对,是……分裂了?”

他伸出枯槁的手,从血池中捞起一面铜镜。镜子表面不是金属,而是凝固的血浆。他对着镜子呵了一口气,血浆开始流动,浮现出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一颗银红交织的珠子,正沉入漆黑的深潭。

“假的……”哲布尊丹巴眼中闪过寒光,“白玉京,你玩这种小把戏?”

他忽然笑了,笑声阴森:“也好,正好将计就计。”

他对着镜子低语了几句,血浆画面一阵波动,然后出现了另一幅景象——是太湖的全景图。图上,代表假逆鳞的那个光点,正停留在龟山位置。而代表真逆鳞的另一个光点,则模糊不清,只能大致确定在太湖东岸某处。

“蛇姬。”哲布尊丹巴唤道。

血池边,一道红影浮现。蛇姬跪地:“教主。”

“龟山那边,派一队人去,做做样子。但重点……”哲布尊丹巴指向太湖东岸,“放在这里。那个带真逆鳞的人,一定在这片区域。找到他,盯死他,但别惊动。等他们上岛……再收网。”

“是。”蛇姬眼中闪过兴奋的光,“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哲布尊丹巴又叫住她,“那个金山寺的老和尚,什么来历?”

“慧明,金山寺戒律院首座,年轻时曾在太湖游历。”蛇姬道,“据线报,他是曹寅请来的,还带来了顾炎武破解的九鼎阵秘密。”

“顾炎武……”哲布尊丹巴咀嚼着这个名字,“那个前明遗老?哼,跳梁小丑。不过,他能破解九鼎阵的部分秘密,倒是有点本事。”

他沉吟片刻:“计划不变。今夜子时,准时启动大祭。但在那之前……先把这些碍事的虫子,清理干净。”

“明白。”蛇姬领命,红影一闪消失。

血池重归平静。

哲布尊丹巴重新闭目,口中念念有词。血池开始沸腾,无数冤魂的哀嚎声从池底传出,越来越响,最后整座黑塔都在震动。

塔外,青螺屿的密林中,那些被蛊虫控制的教众、半鱼人、水傀,全都抬起头,眼中闪过血红的光。

狩猎,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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龟山脚下。

胤禛三人刚回到船上,忽然,白露的声音通过水元共鸣直接传入胤禛脑中:

“快回来!有大批人马往芦苇荡去了!至少五十人,都是高手!”

胤禛脸色一变:“走!”

蒋老四拼命摇橹,小船如箭般射向芦苇荡方向。

但已经晚了。

他们赶到时,芦苇荡已经变成了一片战场!

数十名黑衣人正在围攻慧明、苏文和白露!这些人身手矫健,配合默契,显然不是普通教众,而是往生教训练有素的精锐。更可怕的是,他们不怕死——有人被慧明的禅杖砸碎胸骨,依旧挣扎着扑上来;有人被白露的琴音震得七窍流血,却还在疯狂攻击。

而慧明三人,已经岌岌可危。

慧明的灰色僧衣上染了血,禅杖舞得虎虎生风,每一次挥击都带着金色佛光,将靠近的黑衣人震飞。但黑衣人太多了,前赴后继,他还要分心保护身后的苏文和白露,渐渐力不从心。

苏文手持感气盘,不断释放出各种符箓——火符、雷符、定身符,但黑衣人太多了,符箓很快耗尽。他手臂上中了一刀,鲜血直流。

白露最惨。他抱着镇海琴,琴音虽然能震退敌人,但每弹奏一次,脸色就苍白一分。他的嘴角已经渗出血丝,显然消耗过度。

“杀!”

胤禛和绿漪同时跃上岸,加入战团。

绿漪双刀如雪,刀光过处,三名黑衣人咽喉中刀,倒地毙命。她身法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专攻敌人要害。

胤禛没有用逆鳞——消耗太大,而且容易暴露。他拔出匕首,配合水元之力,身法飘忽不定,每一次出手都精准狠辣,专刺敌人关节、穴道。虽然不致命,但能让对方瞬间失去战斗力。

有了两人加入,战局稍缓。但黑衣人的数量实在太多,杀了一批,又来一批,仿佛无穷无尽。

“不能恋战!”慧明一杖震飞三人,高声道,“他们在消耗我们的体力!找机会突围!”

“往哪突?”苏文苦笑,“四面都是人!”

确实,黑衣人已经完成了合围,将众人困在湖岸边方圆十丈的范围内。外围还有人张弓搭箭,箭头上绑着火油布,点燃了火!

他们要放火烧芦苇荡,把所有人困死在这里!

危急关头,白露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血在琴弦上。

“铮——!!!”

琴音骤然拔高,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银色音波,呈扇形向前横扫!音波所过之处,黑衣人像被重锤击中,齐齐倒飞出去,撞断了一片芦苇!

但这一击之后,白露直接昏了过去,镇海琴脱手落地。

“白露!”胤禛冲过去扶住他。

就在这一瞬间,芦苇荡外,忽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不是黑衣人的声音,是……官兵?

众人愕然望去,只见芦苇荡外围,不知何时出现了大批身穿号衣的兵丁,手持刀枪,正与黑衣人混战在一起。领头的,是个穿着织造衙门官服的中年文官,正是曹寅!

“曹大人来了!”苏文喜道。

曹寅一马当先,手中长剑连刺,虽然武功平平,但气势如虹。他带来的兵丁虽然不如黑衣人精锐,但人数众多,足有上百,而且结成了军阵,进退有据,很快就将黑衣人的阵型冲散。

“四爷!”曹寅看到胤禛,高声喊道,“快上船!这里有我!”

胤禛当机立断:“走!”

慧明背起昏迷的白露,苏文捡起镇海琴,绿漪和胤禛断后,众人迅速上了蒋老四的小船。

曹寅指挥兵丁且战且退,也上了另一条船。

两条船迅速驶离岸边,朝着湖心方向逃去。

黑衣人追到水边,却没有船,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远去。有人张弓射箭,但距离太远,箭矢纷纷落空。

船上,胤禛扶着船舷喘息,看向曹寅:“曹大人,你怎么来了?”

“接到密报,说往生教在苏州城大规模集结,就知道要出事。”曹寅抹了把脸上的血,“我连夜从扬州赶来,调了织造衙门的亲兵和苏州卫的一队人马,总算赶上了。”

他看向昏迷的白露,眉头紧皱:“这孩子……”

“力竭昏厥,无性命之忧。”慧明检查后道,“但需要静养,不能再动武了。”

胤禛心中一沉。白露的琴音是潜入青螺屿的重要助力,如今他昏迷,计划要打折扣了。

“现在去哪?”蒋老四问。

胤禛望向青螺屿方向。夜色渐浓,那座岛屿的轮廓在暮色中越来越清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去剑池。”他沉声道,“趁往生教的注意力被龟山假象吸引,我们提前行动。今夜……就进阖闾墓!”

“可是白露他……”

“我背他。”胤禛道,“苏文,你还能布阵么?”

苏文咬牙点头:“能!”

“绿漪,你的伤?”

“皮肉伤,不碍事。”绿漪撕下衣襟包扎手臂。

“大师,”胤禛看向慧明,“进墓之后,就靠您了。”

慧明合十:“阿弥陀佛,贫僧义不容辞。”

曹寅急道:“四爷,我也去!”

“曹大人,你留在外面。”胤禛摇头,“我们需要有人在外接应,还要牵制往生教的力量。你带兵在太湖沿岸制造声势,越大越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曹寅还想再说什么,但看胤禛神色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好点头:“那……四爷保重。”

两条船在湖心分道扬镳。

曹寅的船驶向岸边,去调集更多兵力。

胤禛的船,则朝着青螺屿东侧的剑池,悄无声息地驶去。

夜色,彻底降临。

太湖上起了大雾,能见度不足三丈。小船像一叶孤舟,漂向未知的深渊。

胤禛坐在船头,看着怀中昏迷的白露,又摸了摸胸口的逆鳞。

鳞片温热,像是在给他力量。

今夜,要么揭开千年古墓的秘密,找到破解九鼎阵的方法。

要么……埋骨湖底,永世沉眠。

没有第三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