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欲满楼 暗潮涌动(2/2)

宴席角落,一位名叫杜衡的青衫文士默默独酌,他是节度使府中掌管文书的小吏,位置不高,却将两位公子的丑态尽收眼底。他眉头微蹙,眼中掠过一丝深深的忧虑与不屑。他是周沁已故父亲的旧部,受过周家大恩,暗中对周沁多有照拂。眼见魏家父子昏聩,公子荒唐,边境恐生大变,他心中暗自焦急,思忖着必须找个机会提醒小姐早做打算。

洛阳虽乱,但作为“皇太弟”的陈王赵珩,其势力早已渗透帝都。一间看似普通的客栈上房内,灯烛昏暗。

一个身着锦袍、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正对着一封密信沉吟。他是陈王赵珩的心腹密使,崔成。

信是朔方节度使魏垣的亲笔,语气恭谨,再次表达了效忠“皇太弟”的决心,并隐晦提及已按指示加强对河西节度使薛瑾方向的“关注”,但同时也在信中大倒苦水,诉说朔方粮饷如何短缺,军心如何不稳,暗示需要支持。

崔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老狐狸,又想表忠心,又舍不得下本钱,还想从王爷这里捞好处。”他放下信,对垂手侍立的下属道,“魏垣的两个儿子,接触得如何了?”

下属恭敬回道:“回禀使君,魏承嗣贪婪,易于收买,已收下厚礼,承诺会极力劝说其父早日发兵袭扰河西。魏承宗暴戾好色,也已上钩,只需投其所好即可。”

“很好。”崔成满意地点点头,“魏垣老迈昏庸,不足为虑。朔方军乃边地精锐,若能为其所用,王爷大业可期。即便不能,也要让他们和河西薛瑾拼个两败俱伤,绝不能让他们倒向秦王那边。继续盯着,尤其是那个最近冒头的什么……游猎营营长林鹿?看看能否为我所用,若不能……”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眼神冰冷。

“是!”

朔方节度使府一处清雅却略显冷清的偏院内,烛火通明。

周沁并未安睡。她身着素色常服,未施粉黛,正伏案查看一幅简陋的西北舆图,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色。窗外寒风呼啸,她却恍若未闻。

案几上,还放着一封刚刚由心腹侍女悄悄送来的短信,来自谷城。信中只寥寥数语,汇报了今日小胜,但重点却描述了那枚奇怪的骨牌和林鹿的担忧。

“精锐探路……西戎大部恐有异动……”周沁纤细的手指划过舆图上谷城以西的大片空白区域,那里是西戎活动频繁之地。“魏叔父(魏垣)沉迷权斗,两位兄长……唉!”她想起那两人看自己的眼神,心中一阵恶心与寒意。

她深知魏垣对陈王的攀附已近乎盲目,根本无暇顾及真正的边患。若西戎真的大举来袭,首当其冲的便是谷城,是林鹿和他那支本就岌岌可危的游猎营。

“小姐,”一个身形矫健、腰间佩剑的侍女悄步进来,她是周沁的亲卫之一,“杜先生方才设法传讯,说宴席上两位公子又提及您和谷城林营长,言语……颇为不堪,让您务必小心。”

周沁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被冷静取代。她沉吟片刻,提笔快速写下一张纸条,塞入一个小巧的铜管中,递给侍女:“阿禾,想办法,最快速度送去谷城,亲手交给林营长。告诉他,灵州恐无援兵,一切需早做打算,万务小心……小心来自背后的刀箭。”

侍女阿禾接过铜管,重重点头,身影一闪,便融入夜色之中。

周沁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灵州城昏沉的夜空,喃喃自语:“山雨欲来风满楼……林鹿,你可一定要撑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