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夜袭焚械 羽书暗至（2/2）

贾羽看着崔成的招揽信，嗤之以鼻：“宽厚仁德？赵珩若是宽厚，世上便无刻薄之人了。”他沉吟片刻，对心腹吩咐道：“崔成想空手套白狼，咱们得给林鹿看看实实在在的好处。上次送的军械他收下了，说明此人务实。再去准备一批……这次，送粮食！五百石精米，想办法给他送进去！另外，再附上一封信，不必招揽，只表达汝南王殿下对边镇勇士的‘赞赏’和‘关切’，以及……对朔方未来‘安定繁荣’的期望。”

贾羽的策略很明显：持续投资，不问回报，先结个善缘。他赌的是林鹿的潜力和朔方未来的变局。

西戎的围困仍在继续。虽然夜袭成功，但兀骨剌吃了亏后，防守更加严密，日夜不停地派人砍伐更远处的树木，继续打造器械，同时加紧了了对谷口的封锁和骚扰。谷内的粮食压力再次凸显。

就在这紧张的时刻，荥阳郑氏的使者去而复返。这一次来的不再是郑怀，而是一位更显年轻、气质精干的文士，名叫郑彦，自称是郑氏宗族内的子弟，态度也显得更加诚恳。

周沁和林鹿再次接见了他。

“表小姐，林营长。”郑彦行礼后，开门见山，“日前家仆郑怀言语多有冒犯，家主得知后甚为不悦，特命在下前来致歉，并表达郑氏真正的诚意。”

他取出一份礼单：“家主听闻营中粮草拮据，特命筹措了粮食一千石、食盐百斤、药材十车，现已运至谷外三十里处，只需小姐一句话，便可送达。此外，若小姐和林营长有所需，郑氏在中原的人脉、财货，乃至……某些官面上的方便，皆可鼎力相助。”

这份礼单，比贾羽的“投资”还要丰厚得多，而且直接点明了可以提供政治上的庇护和支持。

周沁和林鹿对视一眼，心中明了，郑氏这是下了更大的本钱。

周沁缓缓开口：“郑氏厚意，沁儿心领。但不知，外祖父想要我们做什么？”

郑彦微微一笑：“家主别无他求，只愿小姐平安喜乐。若小姐执意要留在此地，郑氏只希望……能与小姐和林营长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守望相助。或许，小姐可愿修书一封，由在下带回荥阳，聊慰家主思念之情？日后小姐若有所需，也可凭信物，直接调动郑氏在北地的部分资源。”

这话说得漂亮，但核心目的依然没变：要周沁一个明确的、带有归属意味的回应，并建立直接的联系渠道，为日后更深度的捆绑和控制打下基础。

林鹿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粮食、食盐、药材，我们收下。多谢郑氏厚赠。至于书信和信物……周小姐如今是复仇营的人，她的安危，自有我复仇营上下将士负责，不劳郑氏远在中原费心。若郑氏真心相助，日后或许有合作的机会，但前提是，平等相待，互惠互利。”

他再次强硬地拒绝了郑氏试图建立附属关系的意图，但却毫不客气地收下了物资。

郑彦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自然，心中暗惊林鹿的难缠和强势。他略一沉吟，知道强求不得，便顺势道：“林营长快人快语，既然如此，在下便先将物资留下。希望日后，郑氏与复仇营，能有更多合作的机会。”他不再提书信之事，行礼告退。

送走郑彦，看着那份厚重的礼单，周沁有些担忧：“如此拒绝，又收其重礼，是否会恶了郑氏？”

林鹿看着谷外方向，目光深邃：“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此刻我们困难，他们送来物资，不管目的如何，这份人情我们记下。但原则不能退让。放心吧，对于门阀来说，一个有潜力但难以控制的盟友，远比一个轻易臣服的傀儡更有长期投资的价值。只要我们自己不断变强，他们就会不断加码。”

他的判断很快得到了验证。郑彦离开后不久，第一批粮食和食盐就真的被运到了野狼谷外围，由复仇营的接收队顺利运回谷内。

谷中粮荒再次得到缓解，士气更加高昂。

而林鹿的威名和影响力，也随着他一次次挫败西戎、周旋于各大势力之间而不断攀升。野狼谷，这颗埋在朔方乱局中的钉子，正变得越来越稳固，也越来越引人注目。

远在灵州的贾羽，很快也得知了郑氏大手笔送礼并被林鹿“笑纳”的消息，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开心。

“好！好！郑氏也下场了！这局棋，越来越有意思了！林鹿啊林鹿，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他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