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月夜刺王 谷外烽烟（2/2）

身后，西戎大营的混乱持续了整整一夜。兀骨剌虽然侥幸逃得一命，却也受了惊吓，更加暴怒异常。

野狼谷方向的火光和隐隐传来的喊杀声，自然也惊动了灵州方面。

魏承嗣得知林鹿竟然敢主动夜袭西戎大营，还差点杀了兀骨剌，又惊又怒：“反了！真是反了！他眼里还有没有王法！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剿灭这股乱匪！”

他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方面是为了消除心腹之患，另一方面也是想抢夺“击退西戎”的功劳。在他看来，兀骨剌受挫，正是出兵捡便宜的好时机。

他不再理会幕僚的劝阻，悍然下令：“命镇远将军王焕，点齐三千兵马，即日出发，前往野狼谷，‘协助’西戎友军，剿灭林鹿乱党！”他甚至无耻地给西戎冠上了“友军”之名。

镇远将军王焕，是魏承嗣麾下少数还算能打的将领，但也早已被官场磨平了棱角，对这道明显是让他去当炮灰、同时得罪西戎和不明势力（林鹿）的命令腹诽不已，却也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点兵出发。

陈王使者崔成得知魏承嗣终于出兵，心中复杂。他既希望借官军之手除掉或削弱林鹿，又担心官军损失过大，让汝南王或西戎有机可乘。他只能再次紧急修书，催促邺城援军速至。

汝南王使者贾羽则是在得知消息后，露出了高深莫测的笑容：“魏承嗣这个蠢货，终于动手了。也好，就让这盆水彻底搅浑吧。”他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只是冷眼旁观，准备伺机而动。

林鹿带着胡煊等人狼狈退回谷中。夜袭行动未能达成斩首目标，还损失了七名精锐好手，代价惨重。但也不是全无收获，至少严重挫伤了西戎军的士气，也让兀骨剌短时间内不敢再肆无忌惮地骚扰。

然而，还没等他们喘过气，一个更坏的消息由龙门寨的快马传来——

灵州官军三千人，由镇远将军王焕率领，已开出灵州，正朝野狼谷方向而来，打着“剿匪”的旗号！

屋漏偏逢连夜雨！

前有西戎大军围困，后有朝廷官军进剿！野狼谷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绝境！

谷内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刚刚提升的士气再次被巨大的危机感笼罩。两面受敌，兵力悬殊，怎么看都是死路一条。

“妈的！魏承嗣那个王八蛋！西戎不打，来打我们自己人！” “跟他们拼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恐慌、愤怒、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林鹿站在高处，看着底下躁动不安的人群，面色冷峻如铁。周沁站在他身边，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依旧坚定。

“安静！”林鹿的声音如同炸雷，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们的主心骨。

“怕了吗？”林鹿的目光扫过众人，“西戎要杀我们，朝廷也要杀我们！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做对了！说明我们打疼了他们！说明他们怕了！”

他猛地拔出腰刀，指向谷外：“他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们屈服？就能让我们引颈就戮？做梦！”

“谷城的弟兄没有白死！雷爷没有白死！今天，我们就要让所有人看看，复仇营的骨头，有多硬！”

“胡煊！秀姑！立刻调整布防！谷口工事再加固！分出一部分人手，抢占谷外两侧制高点，建立警戒哨和弩阵！官军若来，让他们先尝尝我们的箭矢！”

“周小姐！安抚人心，统筹物资，尤其是箭矢和滚木礌石！告诉所有人，想活下去，就握紧手里的刀！”

“派人给龙门寨红娘子送信！告知她眼下危局，请她务必在我们与官军交战时，袭扰西戎侧翼，牵制兀骨剌，使其无法与官军合力！”

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慌乱的人群渐渐安定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啊，还能往哪里退？身后就是悬崖！唯有死战，方有一线生机！

野狼谷这台战争机器，再次以极限状态运转起来。每一个人都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即将到来。

夕阳如血，将野狼谷染上一片悲壮的色彩。谷外，西戎大营和即将到来的官军，如同两只巨大的钳子，缓缓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