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血色归途(1/2)

陈望的商队消失在西域方向的三个月后,一个风沙漫天的黄昏,朔方最西端的鹰扬寨烽火台,了望的士卒几乎被地平线上那蠕动的黑点迷惑——那不像商队,更像是一群从地狱爬回的幽灵。

只有不到三十人。

他们衣衫褴褛,几乎所有人都带着伤,嘴唇干裂出血痂,眼神却亮得骇人,如同荒漠里饿疯了的野狼。驮着货物的驼马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用树枝和破布勉强扎成的担架,上面躺着无法行走的同伴,以及一些用生命换来的、紧紧绑在身上的包裹。

为首之人,正是陈望。他左臂用脏污的布条吊着,脸颊上一道狰狞的新疤从额角划至下颌,皮肉外翻,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如同永不弯曲的战戟。

“开门!是陈校尉!陈校尉回来了!”了望塔上的士卒愣了片刻,随即发出声嘶力竭的呐喊,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沉重的寨门缓缓开启,留守鹰扬寨的西路军主将胡煊闻讯,亲自冲了出来。当他看到这支几乎不成人形的队伍时,这位沙场猛将也瞬间红了眼眶。

“老陈!”胡煊一把扶住几乎要栽倒的陈望,触手之处,只觉得对方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但那骨架依旧坚硬如铁。

陈望咧开干裂的嘴唇,想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显得有几分可怖,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胡……将军……幸不辱命……”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对身后残存的部下吼道:“兄弟们!我们回家了!把东西……抬上来!”

那些几乎油尽灯枯的汉子们,闻言竟又爆发出最后的气力,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个染血的包裹抬到胡煊面前。包裹打开,里面并非金银珠宝,而是几卷绘制在粗糙羊皮上的地图,一些从未见过的植物种子,几块色彩奇异的矿石样本,以及几封盖着陌生印章的书信。

“此乃……通往疏勒、于阗的商路详图……沿途水脉、险关、部落势力……皆有标注……”陈望指着地图,手指微微颤抖,“这些种子,据当地人说耐旱高产……矿石……来自更西之地,匠人或可有用……书信……是疏勒城主与于阗镇守使的回复……愿与朔方……互通有无……”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压出来。胡煊看着这些用近三百条性命换来的“货物”,虎目含泪,重重拍着陈望的肩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们……遇沙暴……遭马贼……避河西巡骑……穿越死亡之海……”陈望眼神有些涣散,喃喃道,“三百弟兄……就剩这些了……张老三为了抢回地图,被流沙吞了……李狗子为了引开追兵,再也没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身体一软,彻底昏死过去。

“军医!快叫军医!”胡煊咆哮着,亲自将陈望抱起,冲向寨内。幸存的二十多名“夜不收”精锐,在确认任务完成的这一刻,也纷纷力竭倒地,他们脸上带着回到人间的恍惚,以及深可见骨的疲惫。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回朔阳。当林鹿看到胡煊八百里加急送回的、沾染着血污和陈望手印的简要报告,以及那份沉甸甸的西行成果清单时,他沉默了许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