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城头喋血 匠营星火(1/2)

吴广德的疲兵与攻心之策,如同缓慢生效的毒药,开始一点点侵蚀着汝南城残存的生机。

接连数日,联军白日里以部分兵力轮番佯攻,箭矢稀疏,冲杀乏力,却恰到好处地牵制着守军不敢松懈。真正的折磨在于夜晚。锣鼓、号角、突如其来的呐喊,有时甚至只是几十人举着火把在城下虚晃一枪,便能让神经早已绷紧到极限的守军如临大敌,彻夜难安。

城头守军的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动作因疲惫而变得迟钝。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压力。每日被抛上城头的同袍首级,那扭曲狰狞的面孔,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神经。而城内,那些射进来的劝降告示,虽被官府严令收缴,但私下里的流传却无法禁绝。“只诛赵渊,胁从不问”,“献门者赏千金,封校尉”……这些话语如同鬼魅的低语,在绝望的士兵和惶恐的百姓心中悄然滋生。

老将孙固拖着伤体,日夜巡城,竭力弹压,斩杀了几名动摇欲降的士卒,暂时稳住了局面。但他能明显感觉到,军心士气如同沙堡,正在潮水下缓缓崩塌。箭矢、滚木、擂石,乃至金汁的原料,都在急剧消耗,补充却遥遥无期。

与此同时,联军大营深处,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白日佯攻的喧嚣散去后,真正的攻坚准备在夜幕掩护下紧锣密鼓地进行。核心区域,工匠营所在之地,炉火彻夜不熄,敲打声、锯木声、工匠们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远比白日的战鼓更显扎实。

吴广德披着一件不起眼的灰色斗篷,独眼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精明的光芒,亲自在工匠营中巡视、督造。陈盛全也常来,但他更多是看着那些逐渐成型的庞然大物,咧着嘴,拍着工匠头目的肩膀许诺重赏。

“吴帅,您看这‘钩撞车’,”一名满身木屑的老工匠指着一辆正在加固的冲车,恭敬地禀报,“前端按照您的吩咐,加装了铁锥和倒钩,不仅撞门力道更猛,还能钩住城门或墙砖,让守军难以推拒。”

吴广德上前,用匕首敲了敲包裹数层的湿牛皮,又摸了摸那寒光闪闪的巨大铁钩,点了点头:“嗯,防火和防砸还要再加强。城门是关键,必须尽快撞开。”

他又转向另一处,那里矗立着几架明显加高、结构更为复杂的攻城塔(临车)。不同于之前仅能容纳少量弓手的高度,这些新塔甚至比汝南城墙还高出近一丈,塔身更宽,外侧不仅蒙着湿牛皮,还挂满了浸湿的毛毡和沙袋,防御力大增。塔底装有巨大的木轮,内部有绞盘传动,推动起来更为省力。

“塔顶的挡板要能灵活开合,弓弩手视野必须开阔。靠近城墙后,放下跳板,我精锐便可直接冲上城头。”吴广德吩咐道,“多备沙土、水囊,防火是重中之重。”

“您放心,吴帅!小的们省得!”工匠头目连连保证。

除了这些大型器械,吴广德还命人赶制了大量的“飞梯”(带轮子的长梯,可快速推进)和“木驴”(下有轮子,上覆厚木牛皮,形似小屋,可掩护士兵抵近城墙进行挖掘或攻击)。

陈盛全看着这些日渐成型的利器,搓着手,兴奋地对吴广德道:“广德兄弟,有了这些家伙,我看那汝南城还能硬到几时!等这些东西都造好,老子亲自带队,一举踏平它!”

吴广德却摇了摇头,泼了盆冷水:“陈兄,器械虽利,却非万能。守军困兽犹斗,孙固亦非庸才。即便有此等利器,强攻之下,伤亡依然不会小。我们的根本,还是在于‘困’与‘耗’。待其力竭心溃,再以此雷霆一击,方可事半功倍。”

他指着那些正在打造的器械,声音低沉:“这些东西,更多的是给守军看的,是压垮他们最后心防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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