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风欲满楼 暗潮涌动(1/2)

谷城的夜,比中原腹地来得更早,也更沉。朔风刮过城墙的呜咽声成了永恒的背景音,偶尔夹杂着远处野狼的嚎叫,令人心悸。

游猎营驻地,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士卒们疲惫却警惕的脸。缴获的西戎首级被随意堆在一旁,像是一簇怪异的果实。几匹瘦马打着响鼻,不安地刨着蹄子。

林鹿没有参与士卒们分食烤马肉、小声议论功赏的喧嚣。他独自坐在一处避风的土墙根下,就着微弱的火光,反复摩挲着那枚从西戎骑兵身上搜出的骨牌。骨质温润,纹路古拙,绝非寻常部落所有。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他,如同毒蛇般缠绕心头。

“营长。”胡煊端着两碗浑浊的粟米饭走过来,递了一碗给林鹿,压低声音,“暗哨派出去了,石柱亲自带的队。弟兄们心里都有些毛,那骨牌……”

林鹿接过碗,扒拉了两口冷硬的饭粒,目光依旧盯着跳跃的火光:“告诉弟兄们,功劳记下了,该有的赏赐,我林鹿就是砸锅卖铁也会凑出来。但眼下,都把招子放亮点,夜里睡觉弓弩不得离身。”

胡煊重重点头:“明白!”他顿了顿,有些犹豫道,“营长,节府那边……这次的赏赐和粮草,会不会又……”

林鹿冷笑一声,打断他:“指望他们?哼,魏节度使的心思,早就不在咱们这穷乡僻壤了。两位公子只怕正想着怎么用咱们的人头去陈王那里换前程呢。”

他的话带着刻骨的寒意,让胡煊这等老行伍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四年间,他们被克扣粮饷,被派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看着同袍一个个倒下,早已对朔方高层失去了信任。之所以还听令,不过是靠着林鹿带着他们一次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抢回活命的资粮。

“那咱们……”胡煊眼神里透出狼一样的凶光。

林鹿抬手止住他的话头,声音压得极低:“沉住气。现在还不是时候。刀要磨得快,更要藏得深。先把眼前的难关过了。西戎这次来的,绝不是小股游骑那么简单。”

他抬起头,望向漆黑如墨的西方天际,那里是西戎部落盘踞的广袤荒原。“让弟兄们吃饱,抓紧时间休息。真正的硬仗,恐怕就要来了。”

朔方节度使府,灵州

节度使府的夜宴正酣。丝竹悦耳,舞姬曼妙,酒肉香气弥漫,与谷城的肃杀清冷恍若两个世界。

魏垣多喝了几杯暖身的药酒,脸色红润了些,正搂着一个美妾听曲。下首,长子魏承嗣和次子魏承宗却有些心不在焉。

魏承嗣凑近弟弟,借着敬酒的掩护,低声道:“二弟,听说谷城那边又打了场小胜仗?林鹿那小子,倒是命硬。”

魏承宗冷哼一声,灌下一杯酒,眼中闪过嫉恨与淫邪:“命硬?不过是条会咬人的野狗罢了!倒是沁妹妹,今日又派人来问粮草被服的事,还对那条野狗如此上心……”他想起周沁那清丽脱俗却总对他不假辞色的脸庞,心头就像有猫爪在挠。

魏承嗣阴恻恻地一笑:“父亲日益宠信陈王,这朔方日后还不是你我兄弟的?一个义女,还能翻出天去?至于林鹿……不过一营卒尔,有的是办法拿捏。等父亲彻底倒向陈王,收拾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到时候,沁妹妹……”

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脸上都露出贪婪的笑意。他们早已将朔方视为囊中之物,也将寄人篱下的周沁看作迟早的玩物。至于边境的烽火、士卒的生死,远不如他们的权色欲望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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