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化学与信任的试炼（1/2）

晨光熹微，废墟的阴影被一寸寸驱散。瘫坐在断墙边的众人，贪婪地呼吸着冰冷但清新的空气，仿佛要将肺里积攒的体育场污浊气息全部置换出去。除了疲惫，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恍惚。

叶琳娜最先恢复过来，她强忍着肋部的刺痛和精神的疲惫，迅速清点人数、检查伤势。铁柱和山猫的伤口在之前的紧急处理后没有恶化，但需要苏婉清进一步处理。王猛脸色依旧苍白，过度使用“枪感”的后遗症还在。螺丝只是受了惊吓，问题不大。而叶瑾……

叶瑾靠着墙壁，咳嗽已经平息，但脸色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潮红，呼吸急促，额头渗出冷汗。她看起来比刚才在体育场里还要虚弱。

“你怎么样？”叶琳娜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她。这个女人刚才的表现堪称惊艳，那种临危不乱和精准的化学应用，绝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但她此刻的状态，也说明那种“刺激剂”恐怕对身体负担不小。

“死不了。”叶瑾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沙哑，“有点……透支，加上吸入了点自己搞的玩意儿。”她指了指自己脏污的衣领，“给我点水，最好是干净的。”

叶琳娜示意山猫递过水壶。叶瑾接过，小口但急促地喝了几口，然后闭上眼睛，似乎在努力调整呼吸。片刻后，她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了些，只是脸色依旧难看。

“还能走吗？”叶琳娜问。

“能。”叶瑾咬牙，试图自己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山猫下意识地扶住她。

“扶着她，我们尽快撤回基地。”叶琳娜下令。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体育场里的动静可能已经引起了别的东西的注意。

回程的路因为带着虚弱的叶瑾而慢了许多，但总算有惊无险。当他们终于看到龙渊基地那熟悉的围墙轮廓时，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苏婉清早已带着医疗队在门口焦急等待，看到叶琳娜等人虽然狼狈但基本完整，尤其还多了一个陌生女人时，明显愣了一下。

“先救人！”叶琳娜来不及解释，示意苏婉清先处理伤员。

苏婉清立刻指挥医疗队员将铁柱、山猫和叶瑾抬上担架，送往医疗区。叶琳娜自己也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被苏婉清扶着坐下，接受了简单的检查。

“肋部伤口有点发炎，精神消耗过度，需要静养。”苏婉清一边给她重新包扎，一边心疼地责备，“每次都这样……”

“没事，婉清，这次收获很大。”叶琳娜握住她的手，简单说了叶瑾的事情。

苏婉清听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医疗区方向。一个从体育场那种地方活着出来、还懂化学和生物的女人？听起来确实很有用，但也……太不寻常了。

接下来的两天，龙渊基地围绕着新成员叶瑾和从体育场带回的情报，高速运转又暗流涌动。

叶瑾被单独安排在医疗区一个隔间，既是治疗也是观察。苏婉清亲自负责她的身体检查和恢复。叶瑾确实非常虚弱，体力透支，还吸入了一些有毒化学气体残留，需要时间调理。但她的大脑似乎从未停止运转，即使躺在病床上，也时常向苏婉清询问基地的情况、技术能力、资源储备，甚至……旁敲侧击地打听叶琳娜、王猛等人的“特殊能力”。

苏婉清保持着医者的严谨和必要的警惕，只回答了部分无关紧要的问题，涉及到异能和核心机密则巧妙地岔开话题。叶瑾似乎也不以为意，只是那双镜片后的眼睛，总是在思考着什么。

赵德明则如获至宝地研究着山猫带回来的那个黑色平板设备（河湾队员遗物）和叶瑾口述的关于体育场、“苍白梦游者”、“育婴区”以及那个“大家伙”的信息。设备虽然损坏，但赵德明尝试拆解后，发现其内部存储单元结构特殊，与他之前分析的河湾技术有相似之处，正在尝试数据恢复。

更重要的是，叶瑾在身体稍好一些后，向赵德明口述了几种她研究出的、针对“苍白梦游者”等畸变体的化学配方原理，包括“感官过载刺激剂”的详细成分和制备注意事项，以及几种利用常见工业或医疗残留物制作的、具有腐蚀、阻滞或干扰能量流动效果的“特种燃烧瓶”和“粘滞剂”配方。

“这些配方需要的原料，很多在废墟里应该能找到，比如某些清洁剂、工业酸、废旧电池、生石灰等等。”叶瑾靠坐在病床上，对着记录的赵德明和前来旁听的叶琳娜说道，“制备过程有风险，需要专门的防护和通风条件。但效果……你们见识过了。”

赵德明听得两眼放光，这些正是龙渊目前最缺乏的生化攻击和防御手段！“叶瑾同志，你这些知识太宝贵了！我们立刻组织人手搜集原料，建立简易的化学操作间！”

叶琳娜则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提到的‘抑制剂’是怎么回事？”

叶瑾推了推眼镜：“那是我根据河湾遗留的部分资料和观察‘梦游者’体内能量-生物质混合特征，逆向推导的一个思路。理论上，如果能找到或合成一种化合物，可以干扰或‘固化’那种惰性能量与生物组织的异常结合过程，或许能延缓甚至阻止畸变的发生或加深。但还停留在理论阶段，需要实验验证，而且可能需要……活体样本。”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却让在场的叶琳娜和赵德明心头微微一凛。

活体样本？畸变体？还是……被感染但未完全畸变的人？

看出了他们的迟疑，叶瑾笑了笑，笑容有些凉：“别误会，我不是河湾那帮疯子。我只是提出可能性。而且，抑制剂如果成功，对你们这些在外面拼命的人，意义更大吧？比如，被轻微抓伤或感染后，争取更多治疗时间。”

这个理由无法反驳。叶琳娜沉思片刻：“理论研究和安全范围内的实验可以开展，但必须严格遵守规范，绝不能触碰伦理底线。具体章程，你和赵工商量，报我批准。”

“明白。”叶瑾点点头，态度和蔼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然而，表面的合作之下，暗流从未停止。王猛始终对叶瑾保持高度警惕，他的“枪感”虽然对叶瑾这个“普通人”不那么敏锐，但总能感觉到她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算计”和“疏离”。铁柱则是直来直去的不喜欢，觉得这女人心眼太多，看不透。山猫和螺丝则因为叶瑾救过他们，态度相对缓和，但也被叮嘱保持距离。

叶小雨对叶瑾的感觉最为奇特。她不敢太靠近叶瑾的病房，但有一次远远地“看”过去，回来对苏婉清和叶琳娜小声说：“那个新来的姐姐……脑子里有很多很多‘线’，很亮，很乱，像……像赵叔叔的电路板，但是更冷一点。她好像……在‘算’很多东西。”

这个描述让叶琳娜更加警惕。叶瑾的头脑无疑是顶尖的武器，但如果不能真正为她所用，或者她另有打算，那将是巨大的隐患。

第三天，叶瑾已经可以下地缓慢行走。她主动提出想看看基地的防御和赵德明的技术工作间。叶琳娜同意了，但让王猛“陪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