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这是被加餐了？（2/2）

“这思路……” 他对着试卷喃喃自语，钢笔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圈，“连大学教材里的巧招都用上了？”

温初萤在座位上突然打了个喷嚏，笔尖在练习册上戳出个小黑点。

但周明远放下红笔时，眉头却蹙成了个川字。他从抽屉里翻出去年的竞赛评分细则，手指点着 “步骤完整性” 那栏：“灵气够了，稳劲还差点火候。”

第三种解法里标注临界值的地方，铅笔字迹带着点急匆匆的潦草，像赶路时不小心踩歪的脚印。

温初萤揉了揉耳朵，把草稿纸上的算式又描粗了些。

“有参加竞赛的潜质，但还得再打磨打磨。” 周明远在备课本上写下这句话，钢笔尖在纸面压出浅浅的凹痕。窗外的梧桐叶正好飘落在试卷上，盖住了温初萤名字里的 “萤” 字，像在给这颗待琢的璞玉盖上临时封印。

晚自习的铃声像块被敲碎的冰，在寂静的走廊里脆生生地裂开来。最后一节是自习课，温初萤把最后一本练习册塞进书包时，后颈突然落下一道阴影，带着粉笔灰和旧书本的干燥气息。

“温楚莹，等一下。”

她回过头，数学老师周明远正站在讲台边，手里捏着个牛皮纸文件夹，边角被磨得发亮，露出里面浅黄的纸芯。昏黄的日光灯光在他头顶嗡嗡作响，把他鬓角新冒的白发照得格外清楚，像落了点粉笔灰没擦干净。

“周老师，您还没走？” 温初萤的声音比指尖的笔还轻，手指不自觉地绞着书包带。

周明远把文件夹往讲台上一放，金属搭扣撞出 “咔嗒” 一声，在空荡的教室里荡开回音。

“这是去年全国中学生数学竞赛的模拟卷，一共十五套，” 他翻开文件夹，露出里面整齐码着的试卷，油墨味混着淡淡的咖啡渍 —— 那是熬夜批改时洒的，“你基础不错，课后要是有空……”

话没说完，温初萤已经盯着最上面那张试卷的最后一道附加题看了半分钟。

那是道关于拓扑学入门的变式题，周明远上周在拓展课提过一嘴，当时黑板上的莫比乌斯环示意图刚画完，后排就传来几声倒吸冷气的声音。

温初萤的睫毛颤了颤，突然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小扇子似的影子：“可以试试吗？我晚自习结束后有空。”

周明远愣了愣，手里的文件夹差点没拿稳。

他本来是想给班里那几个竞赛苗子加加餐，路过温初萤座位时，瞥见她草稿纸上列着的解题步骤 —— 昨天刚讲的函数极值问题，她用了三种不同的解法，其中一种是大学才会接触的拉格朗日中值定理，笔迹清秀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一时兴起，就把备用的试卷拿了出来，没指望她真能啃下来。毕竟连竞赛队的种子选手看到拓扑学题目，都得挠半天头。

“当然，” 他把文件夹递过去，指尖触到她微凉的手，像碰到了刚从图书馆书架上抽出来的旧书，“不用急，开学前回来就行。”

温初萤抱着文件夹走出教学楼时，月亮已经挂在体育馆的尖顶上了，像枚被擦亮的银币。

夜风卷着香樟树的叶子打在她胳膊上，沙沙声里，她低头翻开第一页，选择题的空隙里，周明远用红笔写了行小字：“注意第 7 题的隐含条件，别掉进定义域的陷阱。”

温初萤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香樟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