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兽潮之期（2/2）

这一日，他照例在灵田巡视，检查蕴灵草的长势。忽然，他蹲下身，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株长势格外旺盛的蕴灵草根部泥土。只见泥土之中，几条原本应该呈淡黄色的细小灵蚯，此刻身体却隐隐透出一丝不正常的暗红色，显得异常躁动，甚至在互相撕咬。

“地气燥热，虫蚁异动……”韩松喃喃自语，脸色渐渐凝重。他又仔细查看了几处不同区域的灵田，发现了更多类似的迹象，甚至一些对地脉灵气变化最为敏感的“地灵菇”，出现了提前枯萎的征兆。

这绝非寻常！他立刻将此事禀报了戚砚笛。

几乎是同一时间，负责带领护卫队在青岚山外围例行巡逻、并偶尔进入附近山脉狩猎低阶妖兽以补充肉食和材料的雷烈，也带回了一个令人警惕的消息。

“家主，近半个月来，山脉外围的低阶妖兽活动变得异常频繁，而且……攻击性明显增强了。”雷烈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声音粗重，“以前那些见到我们巡逻队就远远躲开的‘草啮兔’、‘利爪山猫’，现在居然敢主动靠近，甚至发起攻击。虽然威胁不大，但这势头不对劲！而且，我们在山脉更深处活动的暗哨回报，发现有小股妖兽莫名向山脉外围迁移的迹象，种类很杂，不像正常的觅食行为。”

戚砚笛听着两人的汇报，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韩松的发现关乎地脉灵机，雷烈的观察关乎妖兽动向，两者看似无关，但结合在一起，却指向了一个在应州历史上曾多次上演、每一次都带来巨大灾难的可怕事件——

兽潮！

据古籍记载，应州地界，尤其是十万大山边缘区域，每隔数十年到上百年不等，便会因未知原因爆发大规模兽潮。无数妖兽如同发了疯般从山脉深处涌出，形成毁灭性的洪流，所过之处，城镇村庄化为废墟，生灵涂炭。而兽潮爆发前，往往会出现地脉紊乱、低阶妖兽躁动异迁等前兆！

“难道……十五年之期未至，新一轮的兽潮就要提前了？”一位族老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恐惧。上一次兽潮的惨状，家族典籍中尚有记载，那真是尸横遍野，山河染血。

“未必是大型兽潮，但即便只是小规模的妖兽暴动，也足以让我等边境家族焦头烂额。”另一位族老忧心忡忡，“偏偏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云台仙会在即，若被兽潮牵制，我等如何能安心派遣精英子弟前往？”

殿内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压抑。云台仙会关乎家族未来气运，绝不容有失。但若兽潮爆发，青岚山作为山阳郡前沿屏障，首当其冲，根本不可能置身事外！

“此事关系重大，需立刻禀报老祖，并尽快核实！”戚砚笛当机立断，“加派三倍人手，扩大巡逻范围，严密监控山脉动向，尤其是妖兽族群聚集和迁移情况。同时，启动家族应急方案，检查所有防御工事、阵基，清点战备物资，尤其是应对妖兽的材料和法器！”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青岚山刚刚因备战仙会而沸腾的气氛，陡然间又增添了几分大战将至的肃杀与紧迫。

而与此同时，远在黑煞山脉的罗煞宗总坛，却显得异乎寻常的“平静”。

厉魂峰大殿内，宗主厉无赦依旧隐于兜帽阴影之下，听着下方属下的汇报。当听到关于青岚山近期动向，尤其是可能出现的兽潮前兆时，他并未如往常般表现出对戚家的特别“关注”，只是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笑。

“兽潮？哼，天地之力，非人力可挡。若真如此，倒是省了本座不少手脚。”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漠然，“传令下去，宗门近期另有要务，各堂口收缩势力，没有本座命令，不得擅自与青岚山发生大规模冲突。至于五毒教那边……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

那汇报的属下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解宗主为何突然对势同水火的戚家“放任自流”，但不敢多问，躬身领命而去。

空荡的大殿内，厉无赦缓缓抬起枯瘦的手指，一点幽暗的血光在他指尖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戚破苍……青岚山……暂且让你们多苟延残喘几日。待本座‘血煞秘典’再进一步，待那件大事落定……这应州，终究是我罗煞宗的囊中之物！兽潮？呵呵，或许还能成为本座的一步妙棋……”

他的低语带着一种大局在握的冷酷与算计，显然，有远比纠缠于一个边郡家族更重要、也更危险的事情，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