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1/2）

凯再次见到捷德，是在一个多月以后。天气已完全转冷，天气预报说近期或许会迎来初雪，怕冷的人们早早裹上了厚实的羽绒服。伽古拉终究没让凯留在别墅，倒是芙丽蕾看他实在可怜，收留他在自家的道场暂住。凯对此感激涕零，再次确信光之国的前辈都是好人。伽古拉憋着一股劲和凯闹别扭，凯也铆足了劲往别墅跑——反正那里有赛罗在，找理由还不简单？

依旧是那座公园，喷泉已在寒意中停止运作。捷德独自坐在池边，望着缓缓沉入地平线的夕阳，身影显得有些孤寂。凯在不远处看了他很久，等待他回头。捷德就那么坐着，直到太阳完全隐没，只余天边一抹晚霞的残晖。

“红凯前辈，”捷德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地传来，“你知道我爸爸在哪里，对吧。”

凯点了点头，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不问。知道这一点，就够了。我会找到他的。”捷德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凯用奥特念力联系了赛罗。当赛罗瞬移而至时，捷德正准备离开，那熟悉的气息让他硬生生停下了脚步。凯默契地先行离开，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赛罗……哥哥……”捷德咬着下唇，刘海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神。他没有质问赛罗为何避而不见，而是问：“你是来找爸爸的吗？还是说……你已经找到了？”

连凯都知道贝利亚的所在，唯独他被蒙在鼓里。捷德想笑，于是他真的笑了出来，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赛罗神情复杂，浅色的瞳孔静静映照着捷德的身影。

“捷德……”

“那时候你问我，该到哪里去找爸爸。”捷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现在我找到了，很快，没用到五千年。但看起来，你比我快得多……不愧是赛罗哥哥。”

“别这么说……”赛罗试图解释。“别在意。”捷德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滑落，“我不想猜你找爸爸究竟想做什么。只要……你别伤害他，别妨碍我。”

是啊，在所有人眼中，赛罗和贝利亚是天生的宿敌，命中注定你死我活。但是，凭什么？任何人都不该刀剑相向，爱难道不是永恒的吗？

“捷德，”赛罗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要向你坦白一件事。”捷德已经承受了太多，但继续拖延下去，也不会出现更好的时机。赛罗不指望捷德能将他的行为理解为爱，他只能选择最直白的方式。

他再次深吸一口气，做好了面对一切后果的准备，才终于开口：“我，爱贝利亚。”

“……你说什么呢，赛罗哥哥？”捷德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被冒犯的怒意，“别骗我。”他痛恨欺骗，更无法相信赛罗此刻的话语，“你爱上我爸爸？开什么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不是‘爱上’他，而是……一直都爱着他。”

“你骗我！真的？什么是真的？！”捷德猛地揪住赛罗的衣领，眼中布满血丝。什么是真的？真的是他承受的痛苦与愤怒，真的是雷布朗多的操控与他失去的两万年自由，真的是他数次死去又复活的折磨，真的是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与他从未熄灭的炙热灵魂，真的是他捷德亲手终结了父亲的生命、无法直面自己身份的罪孽感……什么都好！唯独不该是赛罗此刻说出的这句话！爱是反目成仇吗？爱是痛苦与血腥吗？！

“为什么啊？！”他几乎是嘶吼出声。

“因为我什么都做不了，捷德！我什么也没能做！”赛罗的声音也带上了哽咽，“我是一个差点犯下大错的光之战士，我无法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既然他是‘错误’，既然你害怕犯错，那你好好当你的光之战士就好了！现在跑来跟我说这些……”

“不是这样的！他不是错误……是我！是我认为，身为光之战士却怀有这种感情，本身就是错的！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冲动触摸火花塔的小鬼了，我应该做符合光之战士身份的事！所以……错的是我的‘爱’！罪恶感和责任感快让我窒息了！”赛罗的声音破碎不堪，“可是……我就是爱他啊！不管我怎么忽视，怎么伪装，我就是无法停止爱他！”

“我没办法……这种感情汹涌起来的时候，根本无法控制。我看到了‘忆源’后面的内容，奥特大战争……雷苏死了，贝斯特也死了，一切无法挽回地走向我们熟知的结局……我甚至想过，如果我能回到过去，有没有办法改写历史……”可是没有办法。就像塔尔塔罗斯带来的那个贝利亚，分明是过去的影子，却因缺少了海拉，走向了截然不同的岔路，对既定的未来毫无影响。

捷德死死咬着牙，盯着赛罗看了半晌，猛地推开他。“我不信，赛罗。我相信你的责任感，你的正义，你的善良，你身为光之战士的所有品格……唯独你所说的‘爱’，”他的声音冰冷而尖锐，“苍白无力，表里不一。”

至少做些什么…… 捷德在心中呐喊，做点什么，让我能说服自己相信！

过去无法改变，即便是强大的光之一族也无力回天。但是……

“我当然不是说说而已。”赛罗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会用行动证明。曾经，我必须履行光之战士的职责。但现在，我一定……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你或许可以，因为他是‘赛罗’而相信他呢，捷德。”凯撒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点破了捷德内心动摇的根源——赛罗从不说谎，他言出必行。

“……那你就去做吧。”捷德猛地转过身，背对着赛罗，愤愤地擦掉脸上的泪水。他们曾相互憎恨，斗得头破血流，你死我活。看着吧， 他在心里说，看他是如何去‘爱’他的。看看最终，究竟是光芒照亮了黑暗，还是黑暗彻底吞噬了那点微光。

捷德离开了。他依然没有问赛罗，贝利亚究竟在哪里，就像他没有问凯一样。没有意义。此刻任何答案，听起来都像是一种施舍与怜悯。

这种阴暗的想法，让捷德再次确认，自己骨子里，终究只是一个充满缺陷的“人”。

捷德走后，赛罗在原地站立了许久，直到路灯依次亮起，昏黄的光线勾勒出他沉默的轮廓。过往的战斗回忆如走马灯般涌现，仿佛在无声地告诫他，他选择的，是一条看不到希望的绝路。

绝路……吗？

他已经走过太多看似是绝路的荆棘窄道。无论是险恶的环境还是强大的敌人，都曾告诉他“这就是极限”。但每一次，他都破茧新生。

他是赛罗。而赛罗，意味着永不终结。

赛罗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然后掏出光屏。上面有多条未读信息。

贝利亚：人呢，跑哪去了？

贝利亚：兔子？玩什么失踪？

凯：赛罗前辈，还没说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