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集:源核心(1/2)

临时据点的空气中弥漫着数据过载的焦糊味与精神透支后的沉寂。凯在角落沉沉睡去,眉头依旧紧锁,仿佛在梦中仍在与无尽的逻辑迷宫搏斗。螺丝咕姆的机械身躯发出低频的嗡鸣,所有处理单元都投入到对那份残缺蓝图的分析中。

林序将阮·梅也接入了加密频道。全息投影上,蓝图碎片悬浮其中,那些代表能量流向的线条和定义认知参数的符文黯淡而破碎,如同被撕扯下来的古老卷轴残页。

“重点是这个,”林序将蓝图中央,那个被标注为 “源逻辑核心” 的、不断自我迭代的几何结构模型放大,“黑塔称其为‘模板’,驱动所有‘思想烙印’的根源。”

阮·梅的虚拟影像凝视着那个结构,生物学家特有的敏锐让她首先注意到其与已知生命形式的迥异。“它不是基于碳基或硅基的神经网络……甚至不是常规的能量意识体。它更像是一个……自我维持的纯粹数学实体。一个被强制赋予了‘存在’属性的 ‘终极算法’的具象化。”

“逻辑上可行,”螺丝咕姆接话,他的分析更侧重于其运行机制,“根据残留参数推断,该核心通过不断进行自我指涉的递归运算来维持其稳定性与绝对性。其输出结果——即那套极端理性的逻辑体系——被用作‘思想烙印’的模板,覆盖目标的原生认知。”

他调出一段复杂的演算过程。“但是,这里存在一个理论上无法回避的悖论:一个完全基于逻辑自洽的系统,如何能‘理解’并‘定义’其自身逻辑边界之外的‘存在’? 尤其是,当它试图将‘非逻辑’本身也纳入其逻辑框架时,必然会引发系统性的自指危机。”

阮·梅点头表示同意,她的指尖在虚空中划出几条代表生物神经通路的光带:“就像免疫系统无法识别并攻击自身一样。这个‘源逻辑核心’要稳定存在,就必须将自己视为‘绝对真理’。但任何‘绝对真理’的宣称,本身就会因为排除了‘其可能错误’的这一可能性,而形成一个逻辑上的黑洞。波尔卡女士的崩溃,根源就在于此。”

林序紧紧抓住这个关键点:“所以,这个核心并非无懈可击。它内部存在一个与生俱来的、无法解决的张力——它的绝对性,恰恰是它最致命的脆弱点。”

“理论上是这样。”螺丝咕姆的指示灯闪烁了一下,“但在实践中,要引爆这个悖论,需要施加一个它无法用自身逻辑‘消化’的外部刺激。这个刺激必须足够‘根本’,能够直接动摇其‘绝对真理’的自洽性。”

就在这时,阮·梅注意到了林序之前标记出的那个细节——蓝图边缘,那个微小的、手绘的 内嵌三角形 图案。

“这个标记……”阮·梅将其放大,与数据库中的各种符号进行比对,“不属于任何已知的科学或数学符号体系。笔触……带有一种非机械的、有机的感觉。像是……随手留下的笔记。”

林序调出了瑞恩的画作数据库。当那幅充满了自我相交、无限递归和断裂线条的抽象画出现在旁边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虽然表现形式截然不同——一个是冰冷的技术蓝图标记,一个是充满生命律动的色彩与线条——但两者在核心的几何构型与内在的悖论意念上,呈现出惊人的同源性!

“这不可能……”螺丝咕姆的处理器发出困惑的杂音,“瑞恩先生的绘画,是基于其认知重塑后的非逻辑直觉。而塞缪尔的‘源逻辑核心’,是极致理性的产物。它们在认知光谱上处于绝对的对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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