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来自深空的警告（1/2）

“付费咨询”的成功，像一块投入静湖的巨石，在“谐振之所”内外激起了远比之前更为显着的波澜。黑塔空间站内部，对林序“谐振直觉”的讨论不再局限于边缘或私下，开始有更多项目组，在遇到难以逾越的障碍时，会尝试性地将数据发送过来，附上或客气或试探的咨询请求。林序来者不拒，但他坚持收取不菲的费用——并非贪财，而是设立一道门槛，确保求助者是经过深思熟虑，而非一时好奇。

这笔意外的收入让他能够升级部分观测设备，也让他有更多资源支持凯和其他几位表现出色的年轻学生进行独立探索。一个小小的、以“关联性认知”和“跨学科谐振”为研究核心的学术圈子，正在灰岩星这个不起眼的角落悄然萌芽。

然而，就在林序逐渐适应这种新的节奏，感觉自己正一点点将“谐振理论”嵌入现有学术体系的缝隙中时，一道来自深空的、冰冷的警告，毫无征兆地降临了。

这一次，不是波尔卡·卡卡目那种基于逻辑的、试图证伪的系统性攻击。来源是匿名的，经由数个难以追溯的节点中转，最终直接呈现在林序连接着俱乐部数据库的私人终端上。

没有文字，没有声音。

只有一段被精心重构过的数据流。

这段数据流，完美地模拟了林序“谐振模型”的核心算法在分析某种极端复杂的宇宙现象时的运行过程。起初，模型似乎运行良好，捕捉到了大量美妙的、相互关联的“节律”和“和声”，这些发现足以让任何研究者欣喜若狂。但随之，演示陡然转向。

那些被模型识别出的“和谐关联”，在更长时间尺度和更大数据背景下，被揭示出只是更高维度噪音在低维世界的随机投影，其内在的“规律性”纯粹是概率的巧合，如同云朵偶尔会像某种动物。模型引以为傲的“预测能力”，在临界点之后彻底失效，甚至导向完全相反的方向。

更令人不寒而栗的是，演示的最后部分，模拟了这种“错误认知”被应用于实际项目——比如星舰导航、能量核心稳定、乃至生命维持系统——所带来的灾难性后果。导航系统将飞船导向物质稀薄区，能量核心因错误的谐振反馈而过载爆炸，生命维持系统因误判环境节律而释放出致命毒素……

整个演示，就像一部精心制作的、针对他理论弱点的科学恐怖片。它没有攻击林序本人，甚至没有直接否定谐振现象可能的存在，它只是用最冷酷的方式，展示了依赖这种“不稳固认知模式”可能带来的、无法承受的风险。

演示结束，终端屏幕恢复黑暗，只留下一行冰冷的、仿佛由冰晶凝结而成的匿名代码。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刚刚还为一项新发现而兴奋的凯，脸色煞白，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序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瞬间蔓延至四肢。这比波尔卡的逻辑围剿更可怕。波尔卡试图证明他是“错误”的，而这个匿名警告，则在暗示他是 “危险” 的。

它精准地打击了他内心深处潜藏的不安——他的理论，是否真的足够可靠？那些他“听”到的和声，会不会只是他大脑在浩瀚噪音中自行构建的、寻求秩序的幻听？将其应用于实际，是否真的负得起责任？

“先……先生，”凯的声音带着颤抖，“这……这是谁？太……太恶毒了！”

林序没有回答。他闭上眼，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他知道这警告来自何方。即便匿名，其背后那种冰冷的、将一切视为可计算风险、不容许任何“不确定性”污染其完美体系的意志，与波尔卡·卡卡目如出一辙。这甚至可能不是她亲自出手，而是“全知域”系统基于风险预测模型，自动生成的“警示”。

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终端那行匿名代码上。恐惧依然存在，但一种更加坚硬的的东西，开始在心底凝聚。

他打开一个新的文档，开始书写。不是反驳，不是辩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