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阮梅的突破(2/2)

“这意味着,如果螺丝咕姆的‘宇宙免疫系统’假说成立,”阮·梅接话,她的模型再次变化,勾勒出一个模糊却令人敬畏的轮廓,“那么这套系统清理的目标,并非‘智慧’本身,而是某种特定形态的、高度‘趋同’且‘膨胀’的认知模式。可以理解为,宇宙在清除……用我的领域术语来说,就是‘认知生态’中过度繁殖、并已开始破坏平衡的……优势物种。”

“优势物种……”林序喃喃重复。人类,以及宇宙中大多数步入高级阶段的文明,无疑都符合这一定义——依赖逻辑,追求效率,不断扩张,试图用统一的规则去理解乃至改造一切。

“而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你的‘谐振’能力,以及凯那种基于直觉的感知,在静默区边缘没有立刻崩溃,甚至还能保有细微的感应。”阮·梅继续分析,“因为你们的认知方式,在宇宙的‘认知谱系’中,不属于当前被重点清理的‘优势物种’。你们的思维模式,更‘原始’,更‘非理性’,也更……多样化。”

她顿了顿,抛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推测:“因此,我怀疑,我们面对的,可能并非一个无意识的‘清理程序’。一个能如此精准识别并抹除特定认知模式的机制,其背后更可能是一个……或者一群,理解维度远超我们,并对我们这种‘理性霸权’发展模式感到不满(或者视为威胁)的更高存在。它们不是在无差别攻击,而是在进行一场跨越维度的……‘格式化’手术,目标直指它们所定义的‘认知癌细胞’。”

阮·梅的突破,像一把双刃剑。它撕开了绝对绝望的口子,指出了一线生机——依赖于非主流的、多样化的认知方式可能具备免疫力。但同时,它也描绘了一幅更恐怖的图景:他们面对的,可能是拥有更高智慧、并已对他们做出“有罪判决”的“法官”。

“我们需要证据,阮梅博士。”林序压下心中的震撼,“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完全不受影响的,或者受影响极小的文明实例。一个认知模式与我们截然不同的‘幸存者’。”

“同意。”阮·梅回应,“我的模型正在基于‘认知多样性指数’重新筛选数据。我会将可能的坐标发送给你。但是林序,警告你,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么接近这些‘幸存者’,本身就可能被视为对‘手术’的干扰,风险极高。”

“我们还有选择吗?”林序看着屏幕上那些依旧亮着的、代表“非优势认知模式”的微弱光点,眼中重新燃起决意。

螺丝咕姆告诉他们不能动,阮梅则告诉他们往哪个方向动才有可能活。尽管前路可能通往更深的陷阱,但总好过在沉默中等待最终的静默。

通讯结束,一份新的星图坐标传入了“谐律号”的导航系统。

希望如同风中的残烛,微弱,却真实地亮了起来。而烛光映照出的前路,比纯粹的黑暗,更加深邃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