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分歧与共识(1/2)

波尔卡遗产的重量,如同无形的枷锁,压在林序的肩头。他没有立刻将这份沉重的发现公之于众,而是先找到了阮·梅和螺丝咕姆,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共享了“认知奇点”模型与Ω级警告。

即使是这两位见多识广的顶尖学者,在直面这份遗产时,也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阮·梅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极度兴奋与深切忧虑的光芒。“纯粹认知优先于物质……这颠覆了所有生命科学的基石。如果这是真的,那么我们所谓的‘意识’,可能只是某种更深层认知的……投影或者副产品。”她深吸一口气,“但这太危险了,林序。波尔卡的崩溃就是前车之鉴。这无异于让一个二维生物去理解三维空间,强行接触可能导致认知维度的彻底撕裂。”

螺丝咕姆的机械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他核心处理器的嗡鸣声变得异常低沉。“逻辑上,波尔卡女士的推演和警告无懈可击。Ω级风险意味着投入与产出完全无法计算,失败概率趋近于无限大。从风险控制角度,最理性的选择是封存该坐标,并设立永久禁区。”

然而,消息终究无法完全封锁。黑塔不知通过何种渠道,再次捕捉到了关键信息。她没有联系林序,而是做了一件更极端的事——她将关于“源初观测者”的传说、部分“暗隙”文明的异常数据,以及 “存在一个可能超越物质宇宙的认知实体” 这一惊悚猜想,打包成一份充满诱导性的报告,直接扔进了俱乐部的公开议事平台。

一石激起千层浪。

原本因“静默”危机解除而略显松懈的俱乐部,瞬间炸开了锅。

议事平台的虚拟大厅中,成员们的光影激烈地闪烁、碰撞,代表着观点的交锋。

以#12 “考古学家” 门罗德为首的传统保守派反应最为激烈:“荒谬绝伦!这是将俱乐部拖入神秘主义的泥潭!我们刚刚从一场认知灾难中幸存,现在又要去主动触碰一个可能导致规则崩溃的‘奇点’?这是自杀!”

支持黑塔的激进探索派,则以#37 “跃迁狂人” 尤利西斯为代表,亢奋地反驳:“正是因为我们幸存了,才证明我们有资格去触碰更高的真相!‘源初观测者’,这可能是宇宙最终的答案!难道我们要因为波尔卡的恐惧(尽管我尊敬她的牺牲)就永远蒙上眼睛吗?探索未知是我们的天职!”

更多的成员陷入两难。他们既畏惧波尔卡用生命验证的风险,又被那终极谜题所诱惑。争论围绕着“风险与收益”、“理性与超越”、“职责与好奇心”等核心问题展开,僵持不下。

螺丝咕姆在公开辩论中,冷静地陈述了Ω级风险的客观存在,建议无限期搁置探索计划。阮·梅则保持了暧昧的沉默,她既无法否定风险,又难以压抑研究的冲动。

黑塔的虚拟影像在会场中冷笑连连,嘲讽保守派的懦弱和螺丝咕姆的僵化。

林序一直没有发言。他静静地“听”着这场纷争,感受着会场中弥漫的恐惧、渴望、愤怒与迷茫。这些纷杂的情绪通过他敏感的谐振感知,几乎形成实质的压力。

他看到莉娜的光影紧紧依偎在代表瑞恩的、光芒黯淡的虚拟形象旁,她的担忧如同实质。他看到凯的光影游离在会场边缘,似乎被这激烈的情绪冲突压迫得难以呼吸。

他想起了“织梦者”在混沌中孕育的秩序,想起了“太一”在完美中感受到的悲哀,想起了波尔卡在逻辑尽头留下的悖论警告,也想起了那些在“静默”中依靠艺术存续下来的幸存者,他们眼中纯净的光芒。

就在争论趋于白热化,几乎要演变成意识层面的直接冲突时,仲裁者#84 斯蒂芬·劳艾德那慵懒的声音,如同清凉的水滴,落入了沸腾的油锅。

“吵够了?”他虚拟的形象甚至打了个哈欠,“风险,黑塔和螺丝咕姆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好处,门罗德你也别假装看不见——理解‘源初观测者’,可能意味着理解一切规律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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