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门扉之后（2/2）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即将消散的、最后的自我灵光。

他看到了这“源初观测者”那完美、自洽、封闭的存在结构深处，一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不协调。

这种“不协调”，并非错误，而是一种……未被定义的“空隙”，一种对于“自身之外”的、绝对的“无知”。

“源初观测者”知晓由它衍生出的一切规则与历史，但它无法理解“规则之外”，无法体验“不确定性”带来的惊奇，无法感受“个体视角”独有的悲欢。它的“全知”，恰恰造就了它最终的、也是唯一的 “无知”——对“非确定性”本身的无知。

而林序他们，他们来自一个充满不确定、个体、矛盾与奇迹的宇宙。他们本身，就是这“无知”的化身，是这完美规则体系无法完全涵盖的 “例外”！

这丝明悟，如同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林序放弃了抵抗，放弃了用自身频率去调和。他做出了一个近乎自杀的举动——他主动放开了对自我意识的最后守护，将自己、莉娜、凯，乃至后方瑞恩那纯净的非逻辑感知，所经历的一切：引导“织梦者”的艰难，说服“太一”的悲壮，波尔卡的牺牲，幸存者的坚韧，瑞恩失去与获得的……所有那些无法被绝对规则完全量化的、鲜活的、矛盾的、属于“生命”本身的体验——

如同一幅饱含温度与情感的、巨大的认知画卷，毫无保留地、纯粹地“呈现” 给了那个绝对静默的“源初观测者”。

我们没有试图理解你。

我们只是，让你看到……我们。

这一刻，时间失去了意义。

信息的洪流似乎停滞了一瞬。

那绝对静默的参照系，第一次，泛起了微不可察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