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山村夜话（2/2）
“什么事？”老人的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常年离群索居的孤僻。
“老爷子，我们想问问关于‘鬼哭沟’的事儿。”吴三省直接说明来意。
听到“鬼哭沟”三个字，刘老爷子的脸色明显沉了下来，握着拐杖的手紧了紧：“不知道！那地方去不得，你们赶紧走！”说着就要关门。
“老爷子，您别急，”吴三省连忙抵住门，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塞了过去，“我们就是好奇，听听故事，绝不进去。”
刘老爷子看了看钞票，又看了看吴三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挣扎，最终，他还是松开了抵门的手，叹了口气侧身让开：“进来吧，说完赶紧走。”
屋子很小，陈设简陋，弥漫着一股草药和老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几人挤在狭小的堂屋里，刘老爷子坐在唯一的破旧藤椅上，沉默地抽着旱烟，烟雾缭绕，让他的面容有些模糊。
“老爷子，老板娘说您以前进去过鬼哭沟深处？”吴邪试探着问道。
刘老爷子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飘忽，仿佛陷入了回忆，良久才缓缓开口：“那是四十多年前的事了……年轻，不信邪……”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沧桑感。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
“样子？”刘老爷子嗤笑一声，带着嘲讽，“外面是山，是树，跟别处没啥两样。可越往里走，越不对劲……那沟里的雾气，是绿色的，闻着有一股子铁锈和……死人味儿。”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恐惧，“我在里面迷了路，转了三天三夜，怎么都走不出来。后来，我到了一个从没到过的地方，那里……有一座石头门，半开着，里面黑黢黢的，往外冒寒气。”
石头门？众人精神一振，难道指的是尸洞的入口或者类似的地方？
“我那时候又累又怕，就想找个地方歇脚，壮着胆子想靠近那石门看看。”刘老爷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可还没走到门口，我就听见……听见里面传来声音……”
“什么声音？”潘子忍不住追问。
“很多声音……”刘老爷子的眼神变得空洞，“有军队走路的声音，甲胄碰撞的声音……还有……还有很多人在哭，在惨叫……就像……就像真的到了阴曹地府一样！”他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显然那段记忆至今仍让他恐惧。
“那您……看到什么了吗？”张韵棠突然开口，她的声音清冷，在这充满恐惧叙述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刘老爷子看向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然后才缓缓摇头：“没有……我没敢进去。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往回跑……结果一不小心，从一处山崖上摔了下去，摔断了这条腿。”他指了指自己那条有些畸形的左腿，语气中带着庆幸和后怕，“也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众人都沉默了。刘老爷子的描述，虽然带着个人的恐惧色彩，但与他们之前在尸洞和墓室中的经历，有许多地方都能对应上。阴兵过道的声音，或许与尸洞中某种特殊的声学现象或者磁场记录有关？而哭喊声，则可能与殉葬者的怨念有关。
“老爷子，您还听说过关于那沟里最早的主人的事吗？比如，西周的那个王？”吴三省将话题引向核心。
刘老爷子深吸了一口烟，沉默了片刻，才低声道：“那是更老的传说了……说那山里埋的，是一个叫‘鲁殇’的王，他不是正常人，是……从地府里爬出来的，带着一支阴兵，战无不胜。后来他死了，就把自己和那些阴兵，都埋在了那山沟里，说要在地下继续当他的王。”
鲁殇王！借阴兵！传说再次得到印证！
“还有吗？”张韵棠再次追问，她的目光紧紧盯着刘老爷子，“关于那个王，或者……守护他陵墓的人，有什么特别的传说吗？”
刘老爷子皱紧了眉头，似乎在努力回忆，他看了看张韵棠，又看了看窗外，仿佛在忌惮什么，最终摇了摇头，语气生硬：“没了！就知道这么多！你们问完了就快走吧！那地方真的去不得！招惹了里面的东西，会倒大霉的！”
他显然不愿意再多说，甚至开始赶人。
吴三省见状，知道问不出更多了，便起身告辞。离开刘老爷子家，走在昏暗的村道上，几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获得的信息证实了他们的目标，但也让前路的凶险更加清晰。
“看来，我们要找的就是鲁殇王墓没错了。”吴三省低声道，“只是没想到，这传说在当地流传得这么具体。”
“而且，似乎真的和‘阴兵’、‘地府’扯上了关系。”吴邪忧心忡忡，“小哥和张顾问你们……”
他看向张韵棠，欲言又止。
张韵棠没有回答，她抬头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清冷的侧脸在月光下仿佛泛着微光。刘老爷子最后那躲闪的眼神和生硬的拒绝，让她觉得，他可能还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敢说，或者……不能说。
是关于鲁殇王？还是关于……可能是曾经守护在这里的张家？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掌心被包扎好的伤口。血脉中的悸动，失魂症的迷雾，与这座古墓千丝万缕的联系……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更深不可测的真相。
回到招待所，阿宁和王胖子正在一楼等着。交流完从刘老爷子那里得到的信息后，众人各自回房休息。
吴邪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白天墓室中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尤其是小哥和张韵棠并肩跪拜血尸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回放。他起身，想去找小哥聊聊，哪怕只是确认一下他没事。
走到张起灵房门口，却发现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门，只见张起灵并没有睡，而是站在窗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背影孤寂而挺拔。
而在楼下院子的阴影里，吴邪隐约看到另一个清冷的身影，同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仰望着同一个方向的星空。
是张韵棠。
两人一个在楼上，一个在楼下，隔着一段距离，没有任何交流，却仿佛共同沉浸在同一片沉重而迷茫的夜色里。
吴邪默默地关上了门，没有打扰。
他知道，有些谜团，不是他现在能够触及的。而前方的鬼哭沟，鲁殇王墓的更深处，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更加严峻的考验，以及……或许能揭开那两人身上迷雾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