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2/2)

一声尖锐的哨音,隐隐从暗道深处传了上来!

“有信号了!他没事!”手下报告。

紧接着,一阵“轰隆隆”的、巨大的水声也隐隐传来。

泰叔精神一振:“快!跟上!这小子找到路了!”

而此刻的吴邪,正站在暗道的尽头,目瞪口呆。他刚才吹响口哨后,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水声。循声而来,穿过一道如同水帘洞般的瀑布,他来到了一个更加广阔、热气蒸腾的山洞。

眼前,是一条宽阔的地下河!但这条河非同寻常,河水浑浊,翻滚着白色的气泡,散发出灼人的热浪和浓郁的硫磺气味——这竟是一条滚烫的地下热河!

不久,泰叔带着手下和老痒也陆续穿过水幕,来到了这里。看到这条滚烫的河流,所有人都惊呆了。

“此地……竟有如此磅礴的地热之气?不可思议!”凉师爷捋着胡须,惊叹道。

泰叔没心情感慨,他命令一个手下下水探查。那手下战战兢兢地下去,很快喊道:“泰爷!水下……水下有条很粗的铁链!不知道通向哪里!”

水下有铁链?泰叔眼中闪过贪婪,但看着翻滚的热浪,又心生忌惮。他再次将目光投向吴邪,枪口示意:“你,下去!顺着铁链走!”

吴邪心中骂娘,却无可奈何。他看向老痒,老痒不易察觉地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复杂。

吴邪一咬牙,率先跳入河中。河水烫得他皮肤发红,但尚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他抓住那条胳膊粗细、冰冷沉重的古老铁链,稳住身形。

泰叔等人见状,也纷纷下水,跟在吴邪身后,沿着铁链向前缓慢游动。

队伍末尾的一个手下,似乎有些脱力,动作慢了下来。突然——

“噗——!”

一道碗口粗细、温度极高的水柱毫无征兆地从他身旁的水下猛烈喷发而出,直接将他冲得飞离水面一米多高!

“啊——!”短促的惨叫。

那人摔落下来,漂浮在水面上,一动不动。

“怎么回事?!”泰叔惊骇回头。

“是、是热泉!间歇性的热泉!”吴邪瞬间明白过来,大声警告,“快!跟着我,顺着水流主流方向游!避开那些冒气泡的地方!”

泰叔脸色铁青,用枪指着老痒:“你!回去看看他怎么样了!”

老痒无奈,只能游回去,费力地将那人翻过来。只见那人满脸都是被瞬间烫出的巨大水泡,皮肤红肿溃烂,早已没了呼吸——竟是被活活烫死的!

这一幕让所有人胆寒。

“快走!”吴邪再次催促,带头奋力向前游去。

队伍在滚烫的河水中艰难前行。凉师爷年纪大了,体力不支,一个浪头打来,他惊叫一声,脱手被湍急的水流卷向一侧,那里正有几个可疑的气泡咕嘟咕嘟地冒出!

“凉师爷!”吴邪见状,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就松开铁链,逆着水流朝凉师爷的方向拼命游去!他记得这老头一路上虽然跟着泰叔,但并未主动为恶,甚至偶尔流露出一点知识分子的无奈。

“老吴!危险!回来!”老痒在身后焦急大喊。

但已经晚了!吴邪刚抓住凉师爷的胳膊,一股更强的暗流涌来,凉师爷彻底脱力,手一滑,瞬间被卷入了翻滚的沸水区域,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沉了下去,生死不明!

而吴邪自己也因为救人心切,脱离了铁链和主流,被混乱的旋涡裹挟,眼看就要步凉师爷后尘!

“老吴!”老痒见状,眼睛都红了,他也顾不上泰叔的威胁,猛地松开铁链,朝着吴邪被卷走的方向扑了过去!

两人在滚烫湍急的河水中挣扎,很快就被一股强大的暗流吸入,一同消失在水道下方一个漆黑的漩涡之中……

在墓穴的另一处相对干燥的甬道内,王胖子和张韵棠正靠坐在石壁旁休息。胖子处理着脖子上被怪虫咬伤后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嘴里嘟囔着:“这鬼地方,又是怪鱼又是毒虫,胖爷我这次真是亏大了……也不知道天真那小子到底跑哪儿去了,千万别……”

他话还没说完,甬道尽头,手电光柱的边缘,一个修长挺拔、背负着黑金古刀的身影,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刃,阔步走来。

那人步伐沉稳无声,帽檐下的面容冷峻依旧,不是张起灵又是谁?!

王胖子猛地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随即狂喜地跳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我靠!小哥?!你你你……你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棠棠妹子!快看!是闷油瓶!活的!”

张韵棠在听到胖子惊呼的瞬间已经抬起头,当那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时,她一直紧绷清冷的神情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一瞬,握着匕首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张起灵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先是极快地在张韵棠身上扫过,确认她无恙,那深邃眼眸中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迅速平复。他看向王胖子,声音依旧是那股独特的低沉冷淡:“没事吧?”

“没事?差点就有事了!”胖子激动地拍着大腿,“小哥你可算来了!你再不来,胖爷我和棠棠妹子就要……唉,别提了!天真,天真他……”

“吴邪呢?”张起灵直接问道,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王胖子连忙把他们如何遇到哲罗鲑,吴邪如何为救他们被关在石门后,他们又如何另寻道路进来,却只找到死鱼不见活人的经过,竹筒倒豆子般说了一遍。

张起灵听完,沉默片刻,目光投向幽深的墓道前方,语气肯定:“他在这里面。”

他看了一眼张韵棠,似乎是在对她说话,又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跟我走。”

王胖子立刻如同找到了主心骨,抓起工兵铲:“走走走!赶紧把天真捞出来!这地方邪性,我怕他一个人扛不住!”

另一边,阿宁和蝈蝈也在复杂的墓穴中艰难摸索。

蝈蝈看着身边仅剩的寥寥几人,忍不住对走在前面的阿宁低声道:“宁小姐,这趟活儿折了这么多兄弟,风险远超预期。回去之后,这报酬……是不是得跟裘德考先生再申请增加一些?”

阿宁脚步不停,没好气地转头冷冷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冰锥,带着警告和不耐烦。她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枪,自顾自继续向前走去。眼下,找到出路,找到可能存在的秘密,或者说,找到那个人的踪迹,远比讨论报酬更重要。

蝈蝈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里发毛,不敢再多言,只能悻悻地跟上。

墓穴深处,滚烫的地下热河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咆哮奔流,将不同的命运卷入其汹涌的暗流之中。吴邪和老痒被冲向了未知的深渊,而张起灵的归来,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必将在这诡谲的迷局中,激起新的、无法预料的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