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清洗入局(2/2)

阿宁没说话,只是看着吴邪,眉头紧锁。她了解吴邪,一旦他露出这种眼神,就意味着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是单枪匹马。”吴邪摇头,“但主力不能动。解雨臣和黑瞎子要在外面策应,统筹全局。胖子,你和我一起去,我们需要一个信得过的、能打能闹腾的角色。阿宁,”他看向她,“你负责外围接应和信息传递,你的经验和身手,在外面能发挥更大作用。”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考虑周全,完全不像当年那个需要被人护在身后的“天真”。

“可是……”阿宁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吴邪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们计划的关键一步。我不去,汪家不会相信我们真的要在古潼京搞大动作。只有我,‘吴小佛爷’,亲自去‘考察’,才能把戏做足。”

他拿起旁边一份伪造的考古协会介绍信,上面的名字是——“关根”。

“从今天起,我是摄影师关根,对沙漠古迹充满兴趣,申请前往巴丹吉林进行‘艺术创作’。”吴邪,或者说关根,嘴角露出一丝近乎冷酷的笑意,“胖子,你就是我雇的向导兼保镖。”

王胖子看着吴邪,张了张嘴,最终把所有劝阻的话都咽了回去,重重一拍大腿:“得!胖爷我就再陪你疯一回!妈的,古潼京就古潼京,正好看看里面有没有什么值钱的明器!”

阿宁深吸一口气,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叮嘱:“一切小心。保持联络,有任何不对,立刻撤退。”

吴邪点点头,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片猩红区域,眼神深邃。他知道此行的危险,但他更知道,不冒这个险,就永远无法将藏在暗处的汪家连根拔起。他体内的黑毛蛇毒似乎隐隐躁动,带来一种对危险和谜题的病态渴望。

数日后,巴丹吉林沙漠边缘的小镇上,来了两个风尘仆仆的外来人。

为首的年轻男子,穿着耐磨的冲锋裤和摄影背心,脖子上挂着昂贵的相机,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几分艺术家的颓废和倦怠,正是化名关根的吴邪。他身边的胖子,皮肤黝黑,身材壮硕,背着巨大的行囊,嘴里叼着根草,一副不好惹的模样,自然是王胖子伪装的向导。

沙漠的灼热空气扑面而来,带着沙砾的粗糙感。吴邪眯起眼,看向远处无垠的、在热浪中扭曲的金色沙海,那里埋葬着无数的秘密与死亡。

他压低声音,对王胖子说:“记住,我们现在是关根和他的向导,来找刺激的城里人。少说话,多观察。”

王胖子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放心,演戏胖爷我在行。保证让那些暗地里的眼睛,看不出破绽。”

他们租用了骆驼,购买了必要的补给,在一众或好奇或警惕的目光中,缓缓走进了那片吞噬生命的沙海。吴邪手中的相机,不仅仅是为了伪装,那镜头之后的眼睛,正在冷静地记录着一切可能存在的、属于汪家的监视痕迹。每一步,都踏在精心设计的棋局边缘,既是诱饵,也是猎手。

东北张家本家,张韵棠的书房。

清洗行动已接近尾声,张隆运的势力被连根拔起,本家的氛围为之一肃,但也透着大战后的疲惫与紧张。

张海客风尘仆仆地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倦色,但眼神明亮。他对张韵棠恭敬行礼:“天官,杭州那边传来消息。吴邪……已经以‘关根’的身份,进入巴丹吉林沙漠了。”

张韵棠正站在窗边,看着庭院中一株在寒风中挺立的古松,闻言并未回头,只是淡淡道:“他还是走了这一步。比预计的更快,更决绝。”

“是,”张海客点头,“他和王胖子一起,阿宁在外围。解雨臣和黑瞎子已经就位。我们的人也在暗处跟进了,会尽可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但……古潼京内部,我们的人也很难深入。”

“不必过分干预。”张韵棠转过身,“这是他选的路,也是破局必须付出的代价。我们能做的,是确保外部链条不会断裂,并在关键时刻,提供必要的支援。”

她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密报:“汪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鱼饵已动,鱼儿自然开始骚动。”张海客语气凝重,“我们监测到汪家在外围的几条暗线都有异动,正在向巴丹吉林方向集结。他们果然对古潼京极其重视。”

“意料之中。”张韵棠将密报放下,“继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让吴邪把他们引出来,引得更深一些。”

“明白。”张海客应道,随即又汇报了几项关于本家事务和海外张家协调的安排,条理清晰,显然在这场风波中,海外张家是张韵棠坚定的支持者。

汇报完毕,张海客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棠棠,吴邪这次……变化确实很大。我在墨脱训练他时,就察觉到他骨子里那股狠劲被彻底激发出来了。注入蛇毒后,他的思维方式和推演能力,有时候连我都觉得……心惊。”

张韵棠沉默了片刻,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确保信息渠道畅通。”

张海客不再多言,躬身退了出去。

书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浮着细微的尘埃。

张韵棠缓缓走回窗边,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院落与千里山河,落在了那片广袤而危险的沙漠上。她左手轻轻抬起,抚摸着右指上的麒麟纹指环,冰凉的触感此刻却仿佛带着一丝遥远的暖意。

室内空无一人,只有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叹息,如同自言自语,又如同跨越了时空的阻隔,在与某个特定的人低语:

“小官……”

“你当年煞费苦心,甚至不惜定下十年之约,想护住的那份‘天真’,终究是被这吃人的局,磨得一干二净了。”

“现在的吴邪,心思之深,手段之决,连我看着,都觉得有些陌生了。”

窗外,寒风掠过松枝,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仿佛是对这句隔空低语的、无声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