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引(2/2)

吴三省最先反应过来,立刻对潘子吼道:“潘子!快!划船!”

“好嘞,三爷!”潘子精神大振,双臂肌肉贲起,船桨在水中奋力划动,木船的速度陡然提升。

阿宁也立刻对后面船上的手下下令:“全力划船,跟上!”

两艘木船趁着尸蟞群攻势受挫的宝贵间隙,如同离弦之箭,向着尸洞深处疾驰。

张韵棠站在原地,任由掌心那抹暗红缓缓凝聚,滴落。那清冷而奇异的气息持续地从她身上散发出来,如同一个无形的屏障,将试图重新聚拢的尸蟞阻挡在船只数尺之外。

张起灵没有再出手,他收刀而立,沉默地站在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张韵棠。他那双万年寒潭般的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如此清晰而深刻的疑惑。

她是谁?

为什么她的血拥有如此力量?

为什么她的血,会让他产生共鸣?

无数的疑问在他空白的记忆中盘旋,却找不到任何答案。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女人,与他失去的过去,存在着某种至关重要的联系。

吴邪、王胖子和阿宁等人,此刻看向张韵棠的眼神也彻底变了。之前的质疑和审视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感激与难以言说的敬畏。

尤其是王胖子,凑到吴邪耳边,用气声道:“天真,瞧见没?这位张顾问……怕不是个活神仙吧?那血比杀虫剂还管用!”

吴邪咽了口唾沫,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他想起爷爷笔记里提到过的一些奇闻异事,关于某些古老家族拥有特殊血脉的传说……难道这位张小姐,就是来自那样的家族?

船只一路疾行,终于在尸蟞那不甘的窸窣声中,冲出了那片最危险的区域。前方的河道似乎宽阔了一些,尸蟞的数量也明显减少,直至不再追来。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潘子将船速放慢,靠在相对干燥的一处岩壁旁暂作休整。另一条船也靠了过来。

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默。众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落在了那个依旧独立船尾、默默处理手上伤口的清冷身影上。

她只是用一块干净的布帕,简单地擦拭掉掌心的血迹,然后从冲锋衣的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巧的陶瓷瓶子,倒出些许白色的药粉撒在伤口上,动作熟练而从容。那一道新鲜的伤口,在她苍白的掌心上,显得格外刺眼。

阿宁深吸一口气,走到张韵棠面前,态度比之前更加郑重:“张小姐,刚才……多谢了。如果不是你,我们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张韵棠包扎的动作顿了顿,抬眸看了阿宁一眼,淡淡道:“分内之事。”

她的回应依旧简短而疏离。

阿宁却并不在意,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张小姐,恕我冒昧,你的血……为什么能驱退那些尸蟞?这……太不可思议了。”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连正在喝水的王胖子都停下了动作。

张韵棠将陶瓷瓶盖好,重新收回口袋,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在吴三省和张起灵脸上略微停留。

“我的血脉比较特殊。”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对一些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

她没有详细解释什么是“阎王血”,也没有提及“天官”的身份,只是给出了一个模糊却又足以让人浮想联翩的答案。

血脉特殊……

这个解释,结合她之前展现出的能力,虽然依旧神秘,却似乎又在情理之中。在这个光怪陆离的地下世界,发生任何难以理解的事情,似乎都有可能。

吴三省目光闪烁,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看向张韵棠的眼神更加深邃,但没有追问。

张起灵则依旧沉默,但他看着张韵棠的眼神,那探究的意味更加浓郁。血脉特殊……能与麒麟血共鸣的特殊血脉吗?

王胖子咂咂嘴,还想再问点什么,被吴邪用眼神制止了。显然,这位张顾问并不愿意多谈。

阿宁点了点头,表示理解,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尤其是在这一行。她转而说道:“无论如何,这次多亏了你。接下来的路,恐怕还要多多仰仗张小姐了。”

张韵棠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经过这番生死与共,队伍成员之间那种隔阂感似乎消弭了一些,但张韵棠身上那层神秘而高冷的面纱,却更加厚重了。她与张起灵之间那种莫名的、无需言语的默契,以及两人同样特殊、似乎存在某种联系的血脉,成了萦绕在吴邪、胖子和阿宁心中最大的谜团。

休整了片刻,确认没有新的危险临近,两艘木船再次起航,向着尸洞更深处,那片未知的黑暗缓缓驶去。

水声潺潺,洞穴幽深。手电的光柱在黑暗中摇曳,照亮前方莫测的道路。

张起灵重新坐回船头,恢复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姿态,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闭合的眼睑下,眼珠在微微转动,显然并非真正入睡,而是在思考着什么。

张韵棠则依旧站在船尾,靠着船舷,目光落在漆黑的水面上,仿佛在感应着水下潜藏的信息。她掌心的伤口已经被仔细包扎好,但那若有若无的、属于“阎王血”的冷冽气息,似乎还淡淡地萦绕在她周围,提醒着众人刚才那不可思议的一幕。

吴邪看着前方小哥挺拔孤寂的背影,又看了看船尾那位清冷如月的女顾问,心中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这两个人,就像磁石的两极,沉默着,疏离着,却又被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力量牢牢吸引。

这趟七星鲁王宫之旅,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惊心动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