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异能体(2/2)

我惊愕地看着她,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答。

她似乎并不在意我的沉默,继续说道:“那天,你明明可以不管那个跳楼的男人的。”

我终于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问道:“什么?”

她缓缓转过身来,那张原本美丽的脸庞此刻却被黑色的裂纹所覆盖,在狗玉微弱的光芒映照下,显得越发狰狞恐怖。

“那个跳楼的男人,”她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你救了他,却害了更多的人。因为每一个被他碰到的人,都会变成我们这样……”

任修手中的剑猛地指向她,厉声道:“你是第一个?”

红裙女孩微微颔首,表示默认,同时,一滴黑色的泪珠从她眼角滑落。

“三年前,我就是在这栋楼跳下的。”她的声音轻得如同羽毛飘落,“但不知为何,有一种力量抓住了我,将我变成了这副模样……然后,我转化了其他人。”

楼下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那些灰手套们正在步步逼近。

狗玉的光芒也开始闪烁起来,就像是电量即将耗尽的手电筒一般,越来越微弱。

我的心猛地一沉——看来,它的灵力真的快要耗尽了。

“为什么要告诉我们这些?”我凝视着她,不解地问道。

红裙女孩的脸突然扭曲起来,像是在与什么抗争:\快走...趁我还能控制...地下室...源头在那里...\

她的话戛然而止,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她的手套——原本是浅灰色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

\糟了!\任修拉着我继续往上跑,\它就快完全转化了!\

我们跑到四楼,却发现楼梯到此为止。

一堵砖墙封死了去路,墙上用血写着几个大字:\无处可逃\。

\又是鬼打墙!\我用力捶墙,狗玉的光芒更微弱了。

楼下传来红裙女孩的尖笑声,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声音。

任修从包里掏出他的飞毯——一块绣满符文的红布。

\快上来!\他跳上飞毯,急忙伸手拉我。

我刚抓住他的手,四楼的墙壁突然爆裂开来,灰手套男人从砖石中冲出,他的手套现在几乎全黑了,膨胀到原来的三倍大,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撞击着布料。

\抓住他们!\他咆哮道,声音像是千百人同时嘶吼。

飞毯猛地升空,灰手套男人的手臂突然伸长,像橡胶一样向我们抓来。

任修挥剑砍去,却被另一只从侧面袭来的黑手套打中胸口,顿时一口血喷出。

\表哥!\我尖叫着抓住他,飞毯失去控制,在空中打转。

楼下,其他异能体也追了上来,他们的手臂全都变得畸形地长,像一条条苍白的巨蟒朝我们缠绕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摸到背包里的井盖,一个疯狂的想法闪过脑海。

我掏出它,注入全部灵力,用力掷向最近的那条\手臂\。

\长!\我大喊。

井盖在空中变大,边缘变得锋利如刀,旋转着切断了三条抓来的手臂。

黑血如雨般洒下,异能体们发出痛苦的嚎叫。

切断的手臂落在地上,还在像离水的鱼一样弹跳。

\表妹...厉害啊...\任修虚弱地笑了。

飞毯趁机冲向一楼,但单元门已经被四个面无表情的\人\堵死。

更糟的是,红裙女孩正从楼上飘下来,她的裙子完全变成了黑色,手套像两朵乌云般张开。

\跳窗!\我指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飞毯一个急转,撞碎玻璃冲了出去。

夜风呼啸着灌进来,我紧抓任修,生怕他掉下去。

身后,黑手套们像一群诡异的蜘蛛,从外墙爬行追来。

\去你家...\任修咳嗽着说,\只有你妈能对付...这么多...\

飞毯向山腰方向疾驰,但黑手套们的速度超乎想象。

红裙女孩——不,现在她是黑裙了——突然出现在飞毯前方,悬浮在空中,长发如蛇般舞动。

\留下吧...\她伸出漆黑的手套,\我们是一家人了...\

飞毯紧急转向,差点把我们甩出去。

我一手紧抓任修,一手握着几乎不再发光的狗玉,绝望地想着对策。

就在这时,一道金光划破夜空,准确命中黑裙女孩。

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向后飞去。

我转头看去,只见山腰上,我家那间变成丧葬用品店的餐馆门口,站着我的母亲。

她手持一把青铜古剑,剑身缠绕着雷电般的金光。

\妈!\我几乎哭出来。

更多的金光从丧葬店射出,逼退了追击的黑手套们。

飞毯跌跌撞撞地降落在店门前,我和任修滚落在地。

我妈一个箭步冲过来,将我们护在身后。

\进屋!\她厉声道,同时挥剑斩出一道金光,将最近的一个黑手套劈成两半。

被劈开的身体里涌出无数黑色线虫,但很快在金光中化为灰烬。

我们跌跌撞撞冲进我家的丧葬用品店,发现里面完全变样了——像一个古老的道场,墙上挂满符咒,地上画着巨大的八卦阵。

我爸和两个叔叔站在阵中,手持各式法器。

\站到阵眼去!\我爸喊道,他手里捧着一个青铜香炉,炉中青烟缭绕。

我刚扶任修站到指定位置,门外就传来密集的撞击声。

黑手套们来了,他们疯狂地撞击着门窗,整栋建筑都在震动。

\他们太多了...\我颤抖着说,\而且那个红裙女孩说地下室有什么源头...\

我妈脸色一变:\原来如此!这些异能体是被制造出来的!\她转向我二叔,\守好阵法!我要召唤嘲风!\

\不行!\二叔大惊,\嘲风一旦失控...\

\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我妈已经咬破手指,在掌心画起血符。

门窗同时爆裂,黑手套们如潮水般涌入。

最前面的是灰手套男人,他的手套已经完全变黑,像两个黑洞般吸收着周围的光线。

\恩人...\他对我伸出黑洞般的手,\来接受恩赐吧...\

我爸和二叔同时出手,香炉中的青烟化作锁链缠向灰手套,二叔掷出的符纸在空中燃烧,形成火墙阻挡其他异能体。

但灰手套只是轻轻一挥手,烟锁就断裂消散,火墙也被黑洞般的手套吸收。

\没用的...\他狞笑着逼近,\异能免疫一切法术...\

就在他即将碰到我的瞬间,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响彻云霄。

刹那间,整个屋顶被一股巨力猛然掀开,一个巨大的身影如同陨石一般从天而降。

那是一只金色巨兽,它的外形酷似狮子,但却长着一对威严的龙角,鬃毛如火焰般熊熊燃烧,四爪则缠绕着风云。

\嘲风!\母亲大喝一声,\撕碎他们!\

神兽嘲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长啸,如同一颗燃烧的流星,径直扑向灰手套。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嘲风如此凌厉的攻势,灰手套竟然毫不退缩,甚至没有丝毫躲闪的意思。

他迎着嘲风的来势,两只黑洞般的手套突然迅速扩大,试图将嘲风的头颅整个包裹起来。

\小心!他能吸收异能!\我心急如焚,失声大喊。

嘲风似乎也察觉到了灰手套的诡异能力,它身形一闪,以极其敏捷的动作避开了灰手套的攻击。

与此同时,它那粗壮的龙尾如同闪电一般横扫而出,狠狠地击中了灰手套。

只听一声闷响,灰手套被击飞出去,重重地撞在远处的墙壁上。

然而,灰手套男人并没有就此倒下。

他迅速从地上爬起,身体开始以一种诡异的方式扭曲变形,就像是一块橡皮泥被人肆意揉捏。

他的手套也随着身体的变化而不断膨胀,变得越来越大,大到几乎可以吞下一辆汽车。

灰手套男人再次冲向嘲风,这一次,他成功地用一只巨大的手套紧紧抓住了嘲风的右前腿。

嘲风痛苦地咆哮起来,金色的光芒从被抓住的部位源源不断流入手套。

灰手套男人的身体随之膨胀,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他在吸收神兽的力量!\二叔惊呼。

我看向手中的狗玉,它几乎完全暗淡了。

突然,我想起红裙女孩的话——\地下室...源头...\。

如果这些异能体是被制造的,那么一定有制造者在某处操控。

“妈!我去找源头!”我喊道,不等回应我便飞身跃上我那破井盖坐骑,朝那栋楼疾驰而去。

地下室入口的门紧闭着,上面密密麻麻地贴着重重符咒,我咬牙撕开封印,推开门。

门刚一打开,一股浓烈的腐臭气息扑面而来,我差点被这股恶臭熏得晕过去。

我定了定神,发现楼梯下方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我小心翼翼地顺着楼梯走下去,当我终于走到地下室底部时,看到这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邪恶的祭坛。

祭坛中央悬浮着一颗黑色水晶,周围环绕着七个玻璃罐,每个罐子里都浸泡着一副手套,有白色的、灰色的,而最中间的一个罐子里,则是一副纯黑色的手套。

在祭坛前,站着一个身影,听到我的动静后,他缓缓转过身来。

是那个穿黑风衣的男人,当初在街上帮白手套拦我的那个。

“啊,救世主小姐。”他嘴角挂着一抹微笑,声音优雅得让人毛骨悚然,“我一直在等你。”

\你是谁?\我握紧狗玉,尽管它已经没什么力量了。

\名字不重要。\他走向黑色水晶,\重要的是,我终于收集到了足够的异能因子。嘲风的力量将是最后的钥匙。\

远处传来嘲风的咆哮。

黑衣人满意地笑了:\听,你的神兽正在被分解。很快,它的力量就会通过我的傀儡传回这里。\

我看向那些玻璃罐,突然在最边上认出了红裙女孩的手套——一副小巧的红色手套,现在已经被染黑了一半。

\你利用那些自杀的人...\我恍然大悟,\你把他们变成异能体,吸收别人的力量...\

\聪明。\黑衣人鼓掌,\自杀者的灵魂最容易塑造,特别是那些被社会抛弃的人。我给他们'家',他们为我收集力量。\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地下室都在跟着摇晃。

黑衣人的笑容扩大了:\看来嘲风快撑不住了。别担心,你很快就能见到你的家人了——作为我的新傀儡。\

他向我伸出手,那只手开始变形,皮肤下浮现出黑色的纹路。

我后退一步,突然感到背包里的井盖正以诡异地频率震动。

一个疯狂的想法闪过我的脑海。

我扯开背包掏出井盖,用尽全力向黑色水晶掷去,同时大喊:\吸干它!\

井盖在空中展开,边缘变得锋利如刀。

黑衣人大惊,想要阻拦,但已经晚了。

井盖已精准切入黑色水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我那灵力匮乏的破井盖泛起星芒,竟然开始吸收黑色水晶的能量!

水晶中的黑暗力量疯狂涌入井盖,原本锈迹斑斑的表面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却又闪烁着银河般璀璨的光点。

“不!” 黑衣人凄厉的尖叫着,扑上去时被井盖迸发的黑光弹开。

水晶迅速黯淡,表面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整座建筑开始剧烈震颤,天花板的碎石纷纷坠落。

\你做了什么!\黑衣人爬起来,面容扭曲,\那是我几十年的心血!\

井盖飞回我手中,现在它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我感觉到无数信息涌入脑海——黑衣人的计划、异能体的制造方法、还有如何解救被转化的人...

“结束了。” 我将井盖高举过头顶,原本直径半米的井盖疯狂膨胀,瞬间变成一个巨大的黑色圆盘,边缘浮现出古老的符文。

黑衣人发出一声非人的嘶吼,身体开始融化变形,露出本相——一具由无数黑色线虫组成的丑陋躯体。

它向我扑来,却被井盖放出的黑色光幕阻挡。

\以灵为引,以器为媒...\我念出突然浮现在脑海的咒语,\归源!\

随着古老咒语出口,井盖中心的孔洞掀起黑色漩涡,空间开始扭曲变形。

黑衣人挣扎着,嘶叫着,却无法抵抗这股力量。

\你不能...我是永生的...\他的声音逐渐扭曲。

\不,你只是个寄生虫。\我说完最后一句咒语。

话音未落,虫躯已被扯成万千细丝,如同被黑洞吞噬般没入井盖。

最后一声闷响传来,井盖恢复原状落回我手中,表面还沾着未干涸的暗红血迹。

与此同时,远处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我踉跄着跑上楼,返回家中时发现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一片寂静。

嘲风蜷在瓦砾堆里,金色鳞片间嵌着黑色晶簇,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呜咽。

我的家人或坐或站,都受了伤但无生命危险。

最令人惊讶的是那些异能体——灰手套男人躺在地上,他的手套变成了普通的白色,脸上的扭曲也消失了,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疲惫中年人。

其他异能体也是如此,包括那个红裙女孩,她现在看起来就是个二十出头的清秀姑娘。

女孩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我...我这是在哪?\

我妈走过来,紧紧抱住我:\你找到源头了?\

我点点头,举起已经变回普通铁皮的井盖:\它救了我们所有人。\

后来我们才知晓,黑衣人是古代一个邪修的分魂,专门寻找自杀者的灵魂改造成异能体,借此收集力量企图复活本体。

那些被转化的人其实还有救,只要摧毁控制他们的核心。

红裙女孩叫苏雨,三年前因抑郁症跳楼,被黑衣人利用。

恢复正常后,她决定帮助其他有自杀倾向的人,算是弥补过去的无心之过。

至于我的井盖,它现在成了家族最强大的法器之一——能够吸收并净化邪能。

我妈说这是因为我们家族的法器会适应使用者的特质,而我虽然灵力不强,但有着特殊的\容纳\体质。

\所以不是它不行,\任修调侃道,\是你一直用错方法。\

我踹了他一脚,但心里是高兴的。

那块曾经让我自卑的破井盖,现在安静地躺在我口袋里,偶尔还会发出温暖的脉动,像是在提醒我——每个人,每件物,都有其独特的价值和力量,关键在于如何发现和运用它。

偶尔,我还会在深夜接到陌生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哭泣声:\救救我...我不想变成怪物...\

每当这时,我就会拿起我的井盖,叫上任修和他的飞毯,开始又一次的救援行动。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井盖上,古老的符文微微发亮,仿佛在说:该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