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校园里的园丁(2/2)
我本能地朝教学楼跑去,却在半路遇见了董语和几个同学。
\关梦!\董语抓住了我的手臂,\广播突然自己响了,然后王老师她...她...\
我顺着她颤抖的手指看去——教学楼门口,王老师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身体,头转了整整180度对着他们,嘴角咧到一个非人的宽度...
\别看她的眼睛!\我想起老张的警告,抓起一把布袋里的粉末撒向空中。
粉末接触王老师的瞬间,她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叫,身体像融化的蜡一般塌陷下去,变成一滩黑色黏液。
\去礼堂!\我拉着董语,\那里空间大,容易防守!\
我们一路狂奔,身后不时传来诡异的声响和同学的尖叫。
礼堂里已经聚集了二十多名师生,所有人都面色惊恐。
\门窗都堵住了!\体育老师拿着灭火器站在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人能回答。
我环顾四周,仔细数了数在场的人数,发现还差很多人没有到,其中也包括老李。
老张说过的话在我脑海中浮现,我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了起来。
突然,礼堂里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了,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片漆黑。
在黑暗中,我隐约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那是一种粘稠的液体滴落的声音。
紧接着,我又听到了一些细微的窃窃私语,但那并不是我能听懂的语言。
\别出声!\我压低声音,紧张地对周围的人说道,\不管听到什么声音,都绝对不要回应!\
在这无尽的黑暗中,时间似乎变得模糊起来,我完全无法判断过去了多久。
外面传来了一阵奇特的铃声,那铃声清脆而悠扬,既像风铃的声音,又像是某种金属乐器发出的声响。
随着铃声越来越近,黑暗中的窃窃私语也渐渐减弱,最后完全消失了。
终于,灯光重新亮了起来。
当我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惊恐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礼堂的墙壁上布满了黑色的手印,天花板上,垂挂着由黏液形成的诡异图案。
门被缓缓推开,老张出现在门口。
他的身上沾满了鲜血,手里还拿着一个古怪的铜铃。
他的墨镜不见了,那双可怕的眼睛此刻竟然散发着微弱的金光。
\暂时...控制住了。\他嘶哑地说,然后直接倒在了地上……
医务室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老张静静地躺在床上,他的呼吸异常微弱。
校长和几位老师围在床边,每个人的脸色都十分凝重,他们似乎对老张的状况感到束手无策。
当我走进房间时,校长的目光立刻落在了我身上,他向旁边让开一步,示意我走到床前。
“他说要见你。”校长的声音低沉而严肃,“我们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缓缓走到老张的床边,凝视着他那苍白的面容。
老张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浑浊的黄色,但更加黯淡了。
“时间……不多了。”
老张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费力地抬起手,指着自己的枕头下面,“它们太强了……需要新的守护者……”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枕头下面露出了一把古老的钥匙,钥匙的表面已经被磨损得有些模糊不清。
老张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钥匙递给我,“我的地窖……里面有全部资料……你必须……”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突然袭来,他的身体猛地颤抖起来。
只见他咳出的并不是鲜血,而是一种黑色的、像沥青一样的物质。
“为什么是我?”我接过钥匙,手却不由自主地微微发抖。
老张的嘴唇动了动,只发出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因为你……看见了……而且……你回来了……”
他的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叹息:\用我的骨灰...和你的血...撒在雕塑周围...\
老张的眼睛永远闭上了。
与此同时,校园某处传来玻璃破碎的声音,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尖叫...
老张的葬礼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早晨举行。
学校为他安排了简单的仪式,只有少数教职员工和我到场。
雨水打在黑色墓碑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地下有什么东西在回应。
葬礼结束后,我独自来到老张生前居住的小木屋。
屋内还保持着原样,园艺工具整齐地挂在墙上,那些装着各色粉末的玻璃瓶在昏暗光线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角落里,一个几乎与墙壁同色的暗门几乎难以察觉——地窖入口。
我的手在发抖,钥匙几次都没能对准锁孔。
当钥匙终于转动时,一股混合着霉味、草药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让我差点呕吐。
地窖比想象中深得多。
我数着台阶,在数到第十三阶时,脚下突然踩到了什么黏滑的东西。
手电筒照去——是一滩半干的黑色黏液,中间夹杂着几缕灰白的毛发。
\天啊...\我强忍着恶心,继续向下。
地窖中央摆着一张古老的木桌,上面摊开一本皮质封面的巨大册子,旁边是一盏油灯。
我点燃油灯,昏黄的光线照亮了四周——墙上挂满了奇怪的符号图表,角落里堆着几十个贴着标签的玻璃罐,里面泡着各种植物根茎和...一些形状可疑的器官组织。
我翻开那本大册子,第一页用褪色的墨水写着:\青藤中学地下布局及镇压记录,守护者张氏家族传承\。
随着阅读,一个可怕的真相逐渐浮现:学校地下不仅埋葬着那些饥荒死难者,更深处还有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系统,被当地人称为\饿鬼道\。
建校初期,施工队无意中打通了通往洞穴的通道,释放出了某种古老的存在——一种以人类恐惧和生命力为食的实体。
老张的祖父,第一任园丁张云松,从湘西请来了秘术,用家族血脉为引,配合特殊培育的植物和每月一次的鲜血仪式,构建了一个覆盖全校的结界。
而那个看似普通的雕塑,实际上是结界的核心。
我翻到最后一页,呼吸几乎停滞——上面详细记载着一个名为\血脉传承\的仪式:用逝去守护者的骨灰与继承者的鲜血混合,在月圆之夜撒在雕塑周围,同时继承者需服下一剂特殊药剂...
\砰!\
地窖上方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我的心跳骤停,手电筒的光束颤抖着指向楼梯。
又一声响动,这次更近了,伴随着一种湿漉漉的拖行声。
\咚...咚...咚...\
不是脚步声,而是那种熟悉的、重物敲击地面的声音。
我想起老张的警告,迅速从桌上抓起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那种盐铁混合物。
声音停在了地窖入口。
黑暗中,我听到一种像是多个人同时低语的声音,说着我听不懂的语言。
冷汗顺着我的脊背流下,手中的布袋已经被汗水浸湿。
突然,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
在这片死一般的寂静中,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呼唤着我:“关梦……帮帮我……”
那是董语的声音!
我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回应她,但就在最后一刻,我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舌头,剧痛让我清醒过来。
我想起了老张的警告——绝对不能回应任何呼唤,无论那声音听起来有多么熟悉。
那个声音并没有停止,它继续不停地叫着,而且越来越急切,越来越扭曲,最后竟然变成了一声充满恶意的嘶吼。
与此同时,地窖里的温度骤然下降,我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迅速凝结,形成了一团团白色的雾气。
墙上的图表无风自动,开始剧烈地摇晃起来,而玻璃罐中的液体也像是被煮沸了一样,不断地翻滚着,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
而那些泡在罐子里的器官组织,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蠕动。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我连忙抓起桌上的册子和几个标有“防护”字样的小瓶子,转身冲向楼梯。
就在我踏上第一级台阶的瞬间,一只苍白的手从黑暗中猛地伸了出来,如同铁钳一般紧紧地抓住了我的脚踝!
我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本能地将手中的盐铁混合物撒向那只手。
一阵刺耳的尖啸声中,那只手如遇火的蜡一般融化,但更多的苍白肢体从黑暗中涌现。
我跌跌撞撞地爬上楼梯,身后的地窖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嚎叫声。
当我冲出小木屋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全黑,校园里弥漫着不自然的雾气。
\救命!有人吗?\我大喊着,但声音似乎被雾气吸收了,传不出去多远。
我决定去找董语——如果她还安全的话。
穿过雾气笼罩的校园,我注意到那些红色月季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枯萎,花瓣一片片落下,露出下面发黑的茎秆。
女生宿舍楼一片漆黑。
我站在楼下,大声呼喊着董语的名字,但回应我的只有一片死寂。
正当我准备放弃,转身离去的时候,突然,三楼的一个窗户里透出了一丝微弱的灯光。
那是董语的寝室!我心中一喜,连忙冲进宿舍楼。
一进楼,一股浓烈的腐烂水果的气味扑鼻而来。
我捂着鼻子,快步向三楼跑去。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时不时还闪烁几下。
董语的寝室门虚掩着,一道诡异的红光从门缝中透出,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寝室里,董语背对着我站在窗前,她的身影在微弱的红光映照下显得有些模糊。
她手里拿着一个发着红光的小物件。
“董语?”我轻声呼唤,声音在寂静的寝室里回荡。
听到我的声音,董语缓缓转过身来。
她的眼睛竟然变成了完全的黑色,没有眼白,就像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嘴角挂着不自然的微笑。
“关梦,你来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奇怪,像是有好几个人同时在说话,“我们等你很久了。”
我被她的样子吓得连连后退,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个小布袋。
“董语……你怎么了?”我颤抖着问道。
\她很好。\董语的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比任何时候都好。你也想加入我们吗?永远不饿,永远不冷...\
窗外的雾气突然变得浓稠,像是有生命一般涌入房间。
我看到雾气中浮现出无数张模糊的人脸,全都大张着嘴,露出饥饿的表情。
\饿...好饿...\那些人脸呻吟着,\给我们...给我们...\
董语向我伸出手,她的指甲变得又长又黑:\只要一点点...你的生命力...我们就能完全自由...\
我猛地将布袋中的粉末撒向董语。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尖叫,身体痉挛着倒在地上。
雾气中的人脸发出愤怒的嚎叫,向我扑来。
我转身就跑,身后是潮水般涌来的黑雾和扭曲的人脸。
我冲出宿舍楼,向中心花园狂奔——那里有雕塑,结界的关键!
花园里,那尊\求知者\雕塑周围的地面正在隆起,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更可怕的是,雕塑本身正在渗出黑色的黏液,石质的表面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我想起老张的临终嘱托,从包里取出那个装着老张骨灰的小瓮。
没有时间准备完整的仪式了,我咬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滴入骨灰中,然后颤抖着将混合物撒向雕塑。
\以守护者之名...\我努力回忆着册子上的咒文,\以血与骨为誓...\
地面剧烈震动起来,雕塑的裂纹中迸发出刺目的红光。
黑雾中的人脸发出痛苦的嚎叫,开始后退。
然而,这还远远不够!
我意识到自己的力量太弱,无法完成仪式。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却从那弥漫的雾气中缓缓地走了出来——竟然是老张!
不,准确地说,应该是他的幽灵。
只见那半透明的老张,脸上带着一丝微笑,向我微微颔首示意。
然后,他将自己那虚幻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我的肩头。
刹那间,一股暖流涌入我的体内,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力量。
“以张氏守护者之名!”我突然觉得自己的声音变得异常洪亮而有力,“以此血脉为引,封印重铸!”
我毫不犹豫地将剩下的混合物全部撒向雕塑,同时口中念出了册子上最后的咒语。
一道耀眼的红光猛然从雕塑中喷涌而出,如同火山喷发一般,瞬间将所有的黑雾都驱散得无影无踪。
那些原本狰狞恐怖的人脸,在这红光的照耀下,发出了最后的凄厉惨叫,瞬间化为了乌有。
当光芒渐渐散去,校园终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董语静静地躺在花园的边缘昏迷不醒,但呼吸却十分平稳,显然并无大碍。
那座雕塑看起来焕然一新,在它的基座上,赫然出现了一些崭新的纹路——这些纹路与我体内血液流动的轨迹竟然完全一致!
三天后,学校重新开学。
官方解释那晚的事件是\集体癔症\加上\罕见的天气现象\。
大多数师生只记得突然停电和奇怪的雾气,具体细节变得模糊不清。
只有我知道真相。
我现在每天放学后都会去照料那些红色月季——老张死后,它们一度全部枯萎,但在我按照册子上的方法处理后,新的嫩芽已经破土而出。
董语完全不记得那晚发生了什么,但她开始做奇怪的梦,梦里有一个戴墨镜的老人教她辨认各种植物。
她把这些梦告诉了我,我们决定一起研究老张留下的资料。
月圆之夜,我独自来到中心花园。
我按照册子上的完整仪式,将特制的药剂一饮而尽。
药液苦涩得令人作呕,喝下的瞬间,我感到一股热流从胃部扩散到全身,最后汇聚在眼睛。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世界变得不同了——我能看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看到地下深处那些被束缚的饥饿灵魂,甚至能看到老张模糊的身影站在不远处,向我点头微笑。
\我会继续守护下去。\我轻声承诺。
老张的身影渐渐消散,但在完全消失前,我分明看到他摘下墨镜,露出了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第二天,学生们发现中心花园多了一座新雕塑——一个戴眼镜的少年站在老雕塑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书。
没人记得什么时候立的,但它看起来就像是原本就在那里一样。
董语在新雕塑前放了一束白色小花,转头对我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它很像你。\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微笑不语。
阳光透过树叶间隙洒在雕塑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如果有人仔细观察,会发现那些光点组成了一个奇特的符号——守护者的标记。
当夜幕降临,校园归于寂静,新雕塑的眼睛会在月光下微微发亮。
而在教学楼的值班表上,多了一个新的名字——\园艺指导:关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