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一闪一闪亮晶晶(2/2)
此刻,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那盆存在感突然增强的绿植,成了埋伏的“绊脚石”。
木屿凭着记忆和微弱的光线迈步,脚下却突然踢到一个坚硬而有弹性的障碍物!
“唔!” 他猝不及防,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哪怕反应再快,在完全意料之外且无处借力的情况下,他也只来得及用手撑了一下旁边的墙壁,但脚踝还是以一个别扭的角度扭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向前扑倒,虽然最后用手肘和膝盖缓冲,没有重重摔在地上,但姿态着实狼狈,脚踝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嘶——” 木屿单膝跪地,倒抽一口凉气,不是疼得受不了,而是……憋屈!极度的、难以言喻的憋屈!
今天是怎么了?!白天在弟弟面前丢了个大人,晚上在自己家里,黑灯瞎火的,居然被一盆破花给暗算了!这要是传出去,他木屿的脸往哪儿搁?!
黑暗放大了感官,也放大了情绪。脚踝的疼痛,混合着白天残留的羞愤和此刻新的懊恼,一股邪火“噌”地窜了上来。他甚至能想象出如果木棠那小子知道,会笑得多么猖狂!还有南塘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木屿觉得自己的alpha尊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撑着墙壁想站起来,脚踝却使不上力,又是一阵刺痛。他低咒一声,索性不动了,就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周身的气息低得能冻死人,雪松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泄露出来,冰冷刺骨,还带着浓浓的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凭什么?他今天到底招谁惹谁了?!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快速接近。是蒋墨凛。他刚才在楼上书房,停电的瞬间就立刻下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强光手电。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精准地定格在走廊转角,照见了坐在地上、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低气压的木屿,以及他旁边那盆“罪魁祸首”鹤望兰。
蒋墨凛脚步一顿,手电光在木屿略显狼狈的身影和那盆花之间扫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大概。他快步走过去,在手电的光晕中蹲下身,光束仔细地照向木棠用手捂着的脚踝。
“别照!”木屿没好气地低吼,偏过头,不想让蒋墨凛看到自己此刻的表情。太丢人了!他宁愿蒋墨凛没看见!
蒋墨凛没理会他这点别扭的脾气,手电光稳稳地照着,另一只手已经轻轻覆上木屿捂着脚踝的手背,触感温热。他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格外低沉平稳:“踢到花盆了?扭到了?”
“废话!”木屿甩开他的手,语气硬邦邦的,带着火药味,“谁让你把这破玩意儿放这儿的?!碍事!”
蒋墨凛没接他这迁怒的话,只是就着光线仔细看了看他脚踝,似乎没有明显肿胀或变形,应该是轻度扭伤。他关掉手电,避免光线直射让木屿更烦躁。黑暗中,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忽然伸出手臂,一手穿过木屿的膝弯,另一手揽住他的背,稍一用力,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木屿身体瞬间悬空,惊了一下,下意识挣扎。alpha的尊严让他无法接受这种“公主抱”,尤其还是在他这么丢脸的时刻!
“别动。”蒋墨凛的声音很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抱着他的手臂稳如磐石,迈开步子朝客厅沙发走去。他的信息素也随之弥漫开来,不再是平日收敛的沉稳,而是带着一种灼热的、极具存在感和安抚意味的力量,如同暗夜里无声燃起的篝火,强势却温和地包裹住木屿那冰冷刺骨又烦躁不安的雪松气息。
木屿的挣扎在蒋墨凛绝对的力量和那带有安抚意味的信息素包裹下,渐渐弱了下来。他被放在柔软的沙发上,蒋墨凛单膝跪在他面前,重新打开手电,放在一旁照亮,然后仔细查看他的脚踝。
“有点红,应该没伤到骨头。”蒋墨凛检查完毕,下了结论,然后抬头看向木屿。
木屿抿着唇,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有些难看,眼神躲闪着,就是不看他。那股委屈劲儿,在黑暗和寂静里,在信赖的人面前,有点压不住了。他觉得自己今天简直倒霉透顶,诸事不顺。
蒋墨凛看着他这副强撑着的模样,没说什么,只是站起身。木屿以为他要去拿药箱,却见他只是走开几步,拿起沙发上的一个靠垫,然后回来,单膝跪地的姿势没变,只是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伤脚抬起来,轻轻放在那个柔软的靠垫上,让脚踝处于放松抬高的状态。
做完这些,蒋墨凛并没有立刻起身离开。他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头看着坐在沙发上、别着脸生闷气的木屿。手电的光从侧面打来,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邃的阴影,却让他的眼神显得格外清晰。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了木屿几秒,然后,忽然倾身向前。
一个温热而干燥的触感,极其轻柔地,落在了木屿紧抿的唇上。
很轻的一个吻,一触即分,却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一种无声的、厚重的安抚。
木屿整个人僵住了,猛地转回头,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蒋墨凛,黑暗中也看不清他是不是脸红了,但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蒋墨凛退开些许,依旧保持着那个仰望他的姿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带着一种奇特的磁性,在寂静的黑暗里格外清晰:“还委屈?”
木屿喉结滚动了一下,被他这直白的一问和刚才那个吻弄得有点懵,原本堵在胸口的那股郁气,莫名其妙地散了大半,但嘴上还是硬:“谁、谁委屈了!我就是……”
“嗯,不委屈。”蒋墨凛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像在纵容一个闹别扭的孩子。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木屿刚才可能因为疼痛或气恼而微微泛红的眼角——那里其实并没有泪,但这个动作却让木屿浑身一颤。
“是我不好,”蒋墨凛继续说,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字字清晰,“花盆不该放那里。下次不会了。”
木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反驳的话,比如“跟你有什么关系是我自己没看路”,或者“少来这套”,但话到嘴边,看着蒋墨凛在昏暗光线中格外专注沉静的眼眸,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那眼眸深处,没有丝毫嘲笑或敷衍,只有全然的认真和……心疼?
蒋墨凛见他安静下来,周身那刺人的雪松信息素也缓和了许多,便继续道:“停电大概一会就好。脚踝明天如果还疼,就去医院。今晚别乱动。”
他说着,站起身,去拿了药箱过来,找出喷雾和弹性绷带。他处理伤口的动作熟练而轻柔,冰凉的药剂喷在皮肤上,带来一丝缓解。木屿看着他低垂的眉眼和专注的神情,脚踝的疼痛似乎真的减轻了不少,心里那点残余的别扭和憋屈,也像被那温和的火药信息素烘烤着,慢慢蒸发掉了。
“蒋墨凛。”木屿忽然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蒋墨凛头也没抬,正仔细地缠着绷带。
“你……”木屿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别扭,“……你刚才那算什么?”
蒋墨凛缠绷带的动作没停,语气平静无波:“安慰。”
“谁要你这种安慰……”木屿嘟囔,耳根却有点热。
蒋墨凛打好绷带结,终于抬起头,深邃的目光在昏暗光线下锁住他:“那要哪种?”
木屿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移开视线,半晌,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算了。”
蒋墨凛没再追问,收拾好药箱,在他身边坐下。黑暗的客厅里,只有应急指示灯和手电的微光,以及两人交融的、逐渐平和下来的信息素。
木屿靠在沙发里,受伤的脚搁在垫子上,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丢人了。至少,在这个人面前,似乎怎样都可以。
他悄悄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坐姿笔挺、在黑暗中依然如磐石般的蒋墨凛,一种奇异的安心感缓缓蔓延开来。
窗外,依旧一片漆黑。但屋内,有人点起了无形的“篝火”,足以驱散所有黑暗带来的不适和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