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归心似箭(2/2)
他看向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如同指引归航的星辰。明晚,他将不再只是画廊主人那位身份显赫的伴侣,而是一个试图重新学习如何并肩的同行者。而那个有白言在的、充满松节油与画布清香的房子,才是他真正的、急于归去的港湾。
客房门缝下的灯光,终于熄灭了。一片寂静的黑暗里,深海的气息宁静地流淌,预示着风暴过后,即将到来的晴朗夜空。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房地板上投下金色的光斑。木槿醒得比平时更早一些,深海般的信息素在房间里静静流淌,褪去了连日来的沉郁,显得格外平和舒缓,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轻快的律动。
他利落地起身,洗漱,换上一身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对着镜子仔细系好领带时,他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个细微的弧度。镜中人眉眼间那层淡淡的阴霾已悄然散去,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只是眼底深处,跳跃着一点明亮的光,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心绪。
他打开那个陪伴了他几天的旧旅行袋,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自己的物品。动作不疾不徐,却透着一股明显的轻快。叠放衬衫的指尖甚至带着点跃跃欲试的力度,仿佛收拾的不是行李,而是即将启程奔赴一场期待已久的盛会。
当他拎着收拾妥当、轻便不少的旅行袋走出客房时,正好遇见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从主卧晃出来的木棠。木棠还穿着毛茸茸的睡衣,头发睡得翘起几撮,一副没睡醒的懵懂样子。然而,当他看到自家大哥一身正装、神采奕奕,手里还拎着那个熟悉的旅行袋时,瞬间清醒了大半,眼睛瞪得溜圆。
“大哥?你这么早……这是?” 木棠的视线在木槿的脸和旅行袋之间来回扫视,瞬间福至心灵,眼睛“唰”地亮了,像两颗小星星。他几步凑到木槿面前,仰着头,脸上露出促狭又了然的灿烂笑容,压低了声音,语气是毫不掩饰的八卦和欣喜:“白言哥……原谅你啦?”
木槿脚步微顿,低头看着弟弟那张写满“快告诉我是不是”的脸,深海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以及被弟弟看穿的、细微的窘然。他没直接回答,只是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但周身那股明显愉悦平和下来的信息素,早已说明了一切。
“真的?!太好啦!”木棠立刻欢呼出声,差点蹦起来,他习惯性地想扑上去给大哥一个拥抱,但看到木槿那身笔挺的西装和依旧沉稳的表情,又讪讪地收住了动作,只是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就知道!白言哥最心软了!大哥你以后可别再犯浑了!”
木槿被他这直白的“教训”说得耳根微热,轻咳一声,别开视线,语气重新恢复了惯常的平淡,但细听之下,那平淡里也带着一丝轻松:“知道了。”
木棠却还没完,他眼珠一转,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故意拖长了语调,挽留道:“哎呀,大哥,你这就要走啦?不再多住几天?你看你在这儿,我和宝宝多热闹!李叔做饭也合你口味!再多住两天嘛!”
他说得情真意切,大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我真的很舍不得你”的样子,但眼底那抹藏不住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完全出卖了他。
木槿岂能不知自家弟弟那点小心思?他瞥了木棠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少来这套”。想起这几天被迫“观摩”的各种腻歪场景,从餐桌互相喂食到沙发搂搂抱抱,再到各种甜得发齁的对话……木槿觉得自己的忍耐力已经到达了顶峰。他毫不犹豫地、干脆利落地拒绝,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带着调侃意味的嫌弃:
“谢谢你的‘热情挽留’。” 木槿刻意加重了“热情挽留”四个字,深海信息素都带上了一丝波澜,像是被微风轻拂的海面,“不过,我还是不叨扰你们‘夫夫’二位的清净了。”
他把“夫夫”两个字咬得清晰,带着一种“你们自己体会”的意味深长。说完,他不再给木棠继续“表演”的机会,转身,拎着旅行袋,迈着沉稳而轻快的步伐,头也不回地朝楼下走去。背影挺拔,脚步坚定,透着一股“归心似箭”、“一刻也不想多留”的决绝。
木棠站在原地,看着大哥几乎可以说是“落荒而逃”(在他眼里)的背影,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大声,最后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宝宝!你快来看!大哥他跑了!他居然用‘叨扰’这个词!哈哈哈!笑死我了!” 木棠一边笑一边朝着刚从卧室出来的南塘嚷嚷。
南塘走到他身边,看着楼下玄关处,木槿正动作利落地换鞋,李叔已经恭敬地打开了大门。清晨的阳光涌进来,勾勒出木槿匆匆离去的、略显急促却异常轻快的侧影。
南塘的眼底也泛起笑意,他伸手将笑得东倒西歪的木棠拉起来,搂进怀里,无奈地摇头:“你啊,就知道逗你大哥。”
“我哪有!”木棠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靠在南塘怀里,看着空荡荡的玄关,语气里是真诚的开心和一点点调皮后的满足,“我是为他高兴嘛!而且,大哥刚才的表情,哈哈哈,太好玩了!”
他模仿着木槿那副故作镇定、实则急于摆脱“狗粮”迫害的样子,又忍不住笑起来。
南塘低头,吻了吻他笑得发红的脸颊,目光温柔。家里少了大哥那股沉稳(且略带压抑)的海洋气息,似乎一下子又恢复了往日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甜蜜和松弛。不过,能看到大哥解开心结,重展欢颜,总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门外,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隐约传来,随即远去。木槿带着他的行李,和他那颗急于归港的心,消失在了晨光之中。
别墅里,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木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像只重新占领了全部领地的猫,转身扑进南塘怀里,声音软糯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恶作剧后的愉悦:
“宝宝,大哥走了,没人跟我抢你夹的菜了!”
“嗯,没人了。”
“也没人管我冬天吃冰淇淋了!”
“这个……不行。”
“宝宝!”
“撒娇也没用。”
晨光透过窗户,洒满一室温馨。木槿的短暂“避难”之旅结束了,而木棠和南塘的甜蜜日常,依旧在继续。只是,这一次,家里每个人都走向了更好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