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第七个音符(2/2)
木棠抬起头,哭丧着脸:“嗯……这段旋律怎么弄都感觉不对,歌词也写得像白开水,一点都不走心。”他习惯性地向南塘伸出双手,做出一个要抱抱的姿势,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南塘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满足他,而是伸手拿起了旁边木棠的吉他。他调整了一下背带,试了试音。他的动作算不上非常熟练,但很稳。
木棠有些惊讶地睁大眼睛:“你会弹?”
“学过一点。”南塘语气平淡,他低头看着谱架上的旋律,尝试着弹出了主歌部分。他的指法有些生疏,节奏也不算精准,但奇异地,那冷冽的雪松信息素似乎通过琴弦的震动,融入到了音乐里,让原本略显平淡的旋律多了一种沉稳的底色。
弹到木棠卡住的那个地方,南塘停了下来,手指虚按在琴弦上,抬头看向木棠:“这里,试试降半个音,节奏拉长一点,不要那么急促。”
木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按照南塘的建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旋律。降半个音,节奏放慢……那种纠结感好像真的缓解了,多了一种隐忍和期待的感觉!他猛地跳起来,抢过吉他:“我试试!”
他按照新的思路弹奏起来,起初还有些磕绊,但很快找到了感觉。旋律变得流畅而富有张力,正是他想要的效果!他兴奋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南塘!你真是个天才!你怎么想到的?!”
南塘把吉他递还给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感觉。你原来的太急了,像毛头小子。” 他顿了顿,补充道,“感情不只有热烈一种表达。”
木棠抱着吉他,反复咀嚼着这句话——“感情不只有热烈一种表达”。他看着南塘平静无波的脸,忽然福至心灵!对啊,他之前总想着怎么写齁甜的情话,却忘了,他和南塘之间的感情,更多是体现在这种无声的陪伴、精准的建议和深夜的一杯牛奶里啊!这种深沉、内敛,却无处不在的守护,才是更打动人的!
灵感如同开闸的洪水,瞬间涌了上来!他丢下一句“我知道了!”,立刻扑到控制台前,抓起笔在歌词纸上飞快地修改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南塘看着瞬间满血复活、进入忘我状态的木棠,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他没有再打扰,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录音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南塘靠在墙上,听着里面重新响起的、带着豁然开朗的兴奋情绪的吉他声和哼唱声,微微闭上了眼睛。他不懂音乐,但他懂木棠。而能帮到他,这种感觉,似乎比完成一笔巨额交易,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录音室内,木棠文思泉涌,笔下生花。他将那种默默守护、彼此契合的感觉融入歌词,旋律也按照新的思路不断完善。他偶尔抬头,看向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它,看到外面那个安静陪伴的身影。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和幸福感,充盈在他的心间,也流淌进了每一个音符里。
这一次,他确信,这首歌,一定会成为他送给南塘的、最特别的礼物。而这份创作中的默契与支持,本身就已经是他们之间,最动听的旋律了。
时间在专注中悄然流逝,当木棠终于敲下最后一个音符,将修改好的歌词誊写整齐时,窗外的天色已经由暖橙转为深蓝,几颗星子悄然点缀在天幕。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体因为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而有些僵硬,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仿佛刚刚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长跑。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在脑海里完整地过了一遍这首新鲜出炉的歌。旋律流畅而富有层次,从最初的试探、纠结,到中段的豁然开朗、深情涌动,再到结尾的坚定与温暖,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注入了他的心血和对南塘那份难以言喻的情感。歌词也摒弃了浮华的辞藻,用质朴却精准的语言,描绘出一种沉默的守护、默契的陪伴和深植于日常的深情。他相信,这首歌,是他目前创作生涯中,最真诚、也最满意的作品。
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想要立刻分享的迫切感涌上心头。他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冲出录音室,连拖鞋都只穿了一只,就“噔噔噔”地跑向书房。
书房里,南塘似乎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正对着电脑屏幕揉着眉心,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听到急促的脚步声,他抬起头,就看到木棠顶着一头因为反复抓挠而乱糟糟的头发,眼睛亮得像燃烧的星辰,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着红晕,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
“南塘!南塘!我写完了!新歌!完整的!”木棠气喘吁吁地停在书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激动地宣布。
南塘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宇间的疲惫似乎消散了些许。他放下手,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落在木棠脸上:“嗯。顺利吗?”
“顺利!超级顺利!”木棠用力点头,恨不得手舞足蹈起来,“多亏了你下午那个建议!简直点睛之笔!旋律和歌词都对了!我感觉……这可能会是我最好的一首歌!”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得意和喜悦,像个考了满分急于向家长炫耀的孩子。
南塘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很浅,但确实是一个笑容。“是吗。”他的语气依旧平淡,但眼神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或许可以称之为“欣慰”的情绪。
“你想不想现在听?”木棠急切地邀请,眼神充满了期待,“我刚做了个简单的小样,虽然粗糙了点,但感觉都在!”
南塘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看木棠因为熬夜而有些泛青的眼圈,摇了摇头:“不急。明天再听。你先去洗澡,然后睡觉。”
“啊?”木棠的热情被浇了一小盆冷水,肩膀垮了下来,“可是我现在一点都不困!精神着呢!”
“你需要休息。”南塘的语气不容置疑,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木棠面前。他比木棠高一些,此刻微微低头看着他,冷冽的雪松气息带着安抚的力量笼罩下来。“歌已经写完了,不会跑。明天,我用最好的状态听。”
木棠仰头看着南塘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着不容反驳的坚定,但也有关心。他撅了撅嘴,但心里那点小失落很快被另一种温暖的情绪取代。他知道,南塘是为他好。
“好吧……”他小声应道,然后突然伸出双臂,环住了南塘的腰,把脸埋在他穿着柔软家居服的胸口,用力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雪松味,闷闷地说:“那说好了,明天你一定要认真听!”
南塘的身体有瞬间的僵硬,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自然地回抱住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嗯。”
这个拥抱短暂却踏实。木棠松开手,脸上重新露出笑容:“那我去洗澡啦!晚安,南塘!”
“晚安。”南塘看着他雀跃地跑出书房,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南塘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宁静的夜色。他想起下午木棠卡壳时沮丧的样子,又想起他刚才完成作品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悄然在他心底蔓延开来。他或许不懂音乐,但他懂得木棠的快乐。而能参与甚至推动这份快乐的诞生,对他而言,意义非凡。
第二天,南塘如约认真聆听了木棠的新歌小样。他坐在录音室的监听音箱前,木棠则紧张地站在一旁,观察着他的每一个细微表情。歌曲播放完毕,南塘沉默了片刻,然后看向木棠,只说了一句:
“很好。可以做主打歌。”
没有过多的赞美,但这句话从南塘口中说出来,分量极重。木棠瞬间笑开了花,比得到任何乐评人的褒奖都开心。他知道,南塘懂他,懂这首歌里藏着的,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这首诞生于深夜、凝结着灵感、默契与无声支持的歌,如同一个秘密的纽带,将两人的心拉得更近。而木棠的音乐之路,也因为这份独特的“缪斯”加持,变得更加坚定和充满光明。未来,还有更多动人的旋律,等待他们一起去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