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冲浪（2/2）
“饿！”木棠立刻点头，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逗得他自己先笑了出来。
晚餐是酒店送到别墅的。面对一桌色香味俱全的海鲜大餐和当地特色菜肴，饿坏了的木棠暂时忘了“形象”二字，吃得格外香甜。南塘还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但会时不时把剥好的虾肉、挑掉刺的鱼肉自然放到木棠盘子里。木棠来者不拒，吃得两颊鼓鼓，像只囤食的仓鼠。
“慢点吃。”南塘看他狼吞虎咽，忍不住出声提醒。
“唔唔，太好吃了嘛！”木棠含糊地应着，手上动作却没停。
吃完饭，木棠摸着圆滚滚的肚子，心满意足地瘫在椅子上看海景。夜幕完全降临，深蓝色的天幕上繁星点点，与远处海平面的渔火交相辉映，海浪声轻柔地拍打着沙滩，像一首永恒的催眠曲。
“南塘，我们明天早上来看日出吧？”木棠突发奇想，转过头，眼神期待地看着南塘。
南塘对上他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他其实习惯早起处理工作，看日出意味着要更早起床，而且……他看了一眼木棠眼下淡淡的青色，这几天玩得太疯，这家伙需要休息。
但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一圈，最终还是变成了：“几点？”
“五点……不，四点半起床怎么样？我看天气预报说日出大概在五点四十！”木棠兴奋地计划着。
南塘沉默了一下，四点半天都没亮。“五点半起，来得及。”
“啊？那会不会错过最美的时刻啊？”木棠有点不甘心。
“睡眠不足，你看什么都一样。”南塘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要么五点半，要么继续睡。”
木棠瘪瘪嘴，权衡了一下，还是想看日出的欲望占了上风：“……好吧好吧，五点半就五点半！你记得叫我啊！不许赖床！”
“嗯。”南塘应下。
又坐了一会儿，海风渐凉，南塘起身：“回去了，晚上风大。”
木棠虽然有点舍不得这惬意的夜晚，但还是乖乖跟着南塘回了别墅。洗完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木棠只觉得浑身舒坦，白天的疲惫和兴奋渐渐被睡意取代。他滚到南塘身边，习惯性地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把脸埋在南塘颈窝，深深吸了一口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嘟囔道：“南塘……晚安……”
“晚安。”南塘低声回应，手臂自然地环住他。听着耳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怀里的温暖，南塘看着窗外洒进的月光，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海岛之夜，宁静而美好。而关于明早日出的约定，又为这份美好添上了一份新的期待。对于木棠来说，假期的每一天，都充满了这样的微小而确定的幸福。
尽管前一天晚上信誓旦旦地约定五点半起床，但木棠心里那点想看日出的兴奋小火苗，却烧得他后半夜都没睡踏实。梦里都是咸蛋黄似的太阳从海平面跳出来的壮观景象。结果，凌晨四点钟，天还漆黑一片，木棠就自己醒了。
他先是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枕头，然后猛地睁开眼，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一看——才四点！距离约定时间还有一个半小时！
要是平时，他肯定翻个身继续睡到天荒地老。但今天不一样！他可是要看日出的！万一睡过头错过了怎么办？南塘那个工作狂，说不定真能干出“让他继续睡”这种事！
这么一想，木棠瞬间睡意全无，像只警惕的小兔子，竖起耳朵听了听身边的动静。南塘呼吸平稳悠长，显然还沉浸在睡梦中。昏暗的夜灯勾勒出他侧脸冷硬的线条，即使在睡梦中，也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
木棠心里打起了小鼓。现在叫醒他？会不会有起床气？可是……万一真错过了日出最美的时刻，他会后悔死的！而且，说好了一起看日出的！
纠结了大概三十秒，对日出的渴望最终战胜了对“冰山起床气”的恐惧。木棠小心翼翼地翻过身，凑到南塘耳边，用气音轻轻地、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南塘……？”
没反应。
他加大了点音量，用手轻轻推了推南塘的肩膀：“南塘……宝宝？醒醒嘛……”
南塘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似乎有转醒的迹象，但眼睛并没睁开。
木棠一看有戏，立刻来了精神，开始他的“叫醒服务”。他像只黏人的小猫，整个人几乎趴到南塘身上，用脸颊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又软又糯，拖着长长的尾音：“老公~起床啦~说好要去看日出的~再不起床太阳公公都要笑话我们啦~”
一边说，他还一边用手指轻轻戳南塘的脸颊和锁骨：“你看外面天都快亮了！最美的就是日出前那一刻！霞光万道！我们再不去就赶不上啦！”
南塘终于被他这连环“攻击”弄醒了。他缓缓睁开眼，那双深邃的眸子里还带着刚醒时的迷蒙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凌晨四点被以这种方式吵醒，饶是南塘修养再好，周身那股低气压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弥漫开来，雪松信息素都带上了点凛冽的寒意。
他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胸口、眼睛亮得惊人、写满“快起床快起床”的木棠，声音因为刚醒而有些低哑，带着浓浓的无奈：“……木棠，看看时间。”
木棠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冻得缩了缩脖子，但仗着“日出”这个尚方宝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撒娇耍赖：“才四点嘛~我知道早了一点点……但是从这里走到看日出的最佳观景台还要时间呢！我们得提前去占位置！走吧走吧~求求你啦~” 他拉着南塘的手臂，试图把他从床上拽起来。
南塘被他晃得没脾气，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试图驱散那点起床气。他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浓重的夜色，认命地闭了闭眼。跟这个小祖宗，真是半点道理都讲不通。
“……下去。” 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妥协的意味。
“耶！南塘你最好了！”木棠立刻欢呼一声，蹦下床，光着脚丫子就跑去开灯，嘴里还催促着，“快起来快起来！我去准备点喝的！外面凉，多穿点！”
南塘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看着那个在房间里欢快地跑来跑去、翻找外套和保温杯的身影，最终那点不悦也消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一丝极淡的纵容。他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走向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彻底清醒。
十五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带着一丝微凉的晨露气息，走出了别墅。木棠兴奋地抱着装满热茶的保温杯，另一只手紧紧牵着南塘微凉的手，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南塘虽然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甩开他，任由他牵着，走在寂静的、只有零星鸟鸣的度假村小路上。
走到最佳观景台时，天空才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海天相接处是一片深邃的墨蓝。观景台上空无一人，只有海风轻柔地吹拂。木棠找了个绝佳的位置坐下，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杯，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南塘：“给宝宝，暖暖手。”
南塘接过，杯壁传来的温热驱散了指尖的凉意。他看着木棠那副兴奋又期待的样子，像等待盛大演出开幕的孩子，心中的最后一丝烦躁也悄然无踪了。
当第一缕金色的光芒刺破云层，将海平面染上瑰丽的色彩时，木棠激动地抓紧了南塘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远方，嘴里发出低低的惊叹。南塘侧头，看着霞光映照在木棠专注而喜悦的侧脸上，那双总是盛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倒映着日出盛景，比任何风景都更要明亮动人。
他忽然觉得，凌晨四点被吵醒，似乎……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