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假期余额不足，但爱已充满（2/2）
对面，木屿看着这“虐狗”的一幕，嘴角抽了抽，心里有点酸。他也想吃虾，但看了看自己盘子里完整的虾，又看了看旁边坐得笔直、正用刀叉优雅地切着蟹肉的蒋墨凛，心里不平衡了。
他用手肘偷偷碰了碰蒋墨凛，压低声音，用气音抱怨：“喂……你看人家南总……再看看你……”
蒋墨凛切蟹肉的动作顿都没顿，抬眼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自己没手？
木屿被噎了一下，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小声嘟囔：“没情趣……冷血……就知道自己吃……” 他愤愤地戴上手套，自己动手剥虾，手法笨拙，还把虾肉弄断了一截，沾得满手油，更加郁闷了。
蒋墨凛似乎没听见他的抱怨，继续吃着自己的蟹肉，但过了一会儿，却将自己盘子里切好的、最肥美的一块蟹肉，默不作声地拨到了木屿的盘子里。
木屿：“……” 他看着突然多出来的蟹肉，愣了一下，偷偷瞄了蒋墨凛一眼，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他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但马上又强行压下，装作很不屑的样子，小声哼道：“……这还差不多。” 然后美滋滋地把那块蟹肉塞进了嘴里。
餐桌上的气氛温馨又微妙。一边是南塘耐心投喂、木棠幸福享受的“甜蜜剧场”，另一边是木屿别扭抱怨、蒋墨凛沉默关怀的“别扭互动”。海鲜的鲜美在空气中流淌，偶尔夹杂着木棠满足的赞叹、餐具碰撞的轻响，以及木屿偶尔控制不住音量的“小声逼逼”。
“这螃蟹真肥！南塘你也吃啊！”木棠一边嚼着虾肉，一边给南塘夹了块蟹黄。
“嗯。”南塘应了一声，继续手上的剥虾工作。
“蒋墨凛！这蒜蓉粉丝好咸！你是不是故意点这么咸的？”木屿试图找茬。
蒋墨凛：“……你可以不吃粉丝。”
木屿：“……我偏要吃！”
木棠看着二哥那副样子，偷偷冲南塘挤挤眼，用口型说：“二哥又开始了。”
南塘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把新剥好的虾肉递过去。
这顿海鲜大餐，就在这种“有人伺候，有人自力更生，有人默默关心，有人大声抱怨”的混合氛围中愉快地进行着。窗外是深蓝色的夜幕和隐约的海浪声，窗内是温暖的灯光、美味的食物和亲密的人。对木棠来说，有最爱吃的美食，有最爱的人陪在身边，还有（虽然别扭但有趣的）家人，这个假期的最后一晚，简直完美得不能再完美了！他吃得心满意足，觉得整个人都泡在蜜糖里。至于二哥那点小别扭？嗯，那也是餐桌上最好的调味料之一！
酒足饭饱，木棠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瘫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看着落地窗外深蓝色的海面和天际闪烁的星辰，满足地打了个小饱嗝。海鲜大餐的余味还在舌尖萦绕，整个人都懒洋洋的，像只吃饱喝足在晒太阳的猫。
然而，这份惬意的慵懒并没有持续太久。木棠忽然想起一件被他刻意遗忘、却终究逃不掉的大事——他的研究生毕业论文！导师前几天还发消息催过初稿进度，假期结束后就得交！一想到那些晦涩的理论框架、需要大量阅读的文献综述，还有令人头秃的数据分析和严谨的学术语言，木棠就觉得刚才吃下去的美味海鲜都在胃里变成了沉甸甸的石头。
他哀嚎一声，有气无力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地毯的长毛里，瓮声瓮气地抱怨：“啊——不想写论文……杀了我吧……”
南塘正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浏览财经新闻，闻声抬眼看了看他，语气平淡：“早晚要写。”
“可是好难啊……”木棠抬起头，顶着一头乱毛，哭丧着脸，“我是搞唱歌的！灵感来了哼哼旋律多简单！可论文要讲逻辑、讲论证、还要查那么多我看都看不懂的文献！这简直是在扼杀我的艺术细胞！” 他越说越委屈，玫瑰信息素都带上了焦躁的涩味。
木屿和蒋墨凛已经回他们自己的别墅了，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南塘放下平板，走到木棠身边蹲下，伸手揉了揉他炸毛的脑袋：“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我知道嘛……”木棠瘪着嘴，抓住南塘的手晃了晃，“可是宝宝，我一看到那些文档就头疼……你帮帮我嘛……” 他开始习惯性撒娇。
南塘看着他写满“抗拒”和“求助”的大眼睛，沉默了几秒，然后起身，走到书桌旁，拿来了木棠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堆打印出来的参考资料。他把东西放在木棠面前的矮几上，自己则在地毯上坐下，背靠着沙发。
“打开。”南塘言简意赅。
木棠不情不愿地爬起来，盘腿坐下，打开了电脑。屏幕上，那个名为“毕业论文_初稿”的文档像恶魔一样凝视着他。他深吸一口气，点开。
密密麻麻的文字、复杂的图表、还有一大堆标黄待修改的地方瞬间涌入眼帘。木棠感觉眼前一黑，头皮发麻。他尝试着读了一段自己之前写的引言，越读越觉得不对劲——这写的都是什么玩意儿？语句不通，逻辑跳跃，完全就是一堆垃圾！
“完了完了……”木棠抓狂地挠着头发，“这根本没法看！我当初是怎么写出这些东西的？我是不是不适合读书啊？我应该退学去专心搞音乐……”
南塘没理会他的崩溃发言，只是凑近屏幕，快速浏览了一下内容。然后，他指着其中一段关于“流行音乐中节奏变化对听众情绪影响”的论述，开口问道：“你这里想表达的核心观点是什么？用最简单的话说。”
木棠愣了一下，努力思考：“就是……就是快节奏容易让人兴奋，慢节奏容易让人平静啊……这不明摆着的吗？”
“学术论述不能只靠‘明摆着’。”南塘声音平稳，“你需要引用前人研究支持这个‘明摆着’的结论，并且界定清楚你所说的‘快节奏’‘慢节奏’的具体范围，以及‘兴奋’‘平静’这些情绪是如何被测量和定义的。”
木棠听得一个头两个大：“这么麻烦？！感觉就是在说废话啊！”
“这是学术规范。”南塘耐心解释，然后拿过鼠标，点开参考文献管理软件，“找几篇相关的核心文献，看看别人是怎么论述的，模仿他们的论证结构和语言表达。”
木棠苦着脸，开始在一大堆pdf文件里翻找。他本来就不擅长阅读大量文字，尤其是这种充满专业术语的学术论文，看不了几行就开始走神，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摸板上划来划去。
南塘看着他这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陪在旁边。当木棠卡在某个概念理解不了时，他会用更生活化的例子解释；当木棠找不到合适的文献时，他会提示几个关键词组合；当木棠写出的句子实在颠三倒四时，他会指出问题所在，并给出修改建议。
“这里，‘笔者认为’可以改成‘本研究结果表明’，更客观。”
“这个数据和前面的论述关联性不强，要么删掉，要么补充说明。”
“参考文献的格式不对，按照apa第七版修改。”
南塘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定海神针，让焦躁的木棠慢慢平静下来。虽然过程依然痛苦，但至少有了方向，不再是毫无头绪地抓瞎。
写了一个多小时，木棠感觉脑细胞死了一大片，脖子僵硬，眼睛发酸。他哀叹一声，瘫倒在地毯上耍赖：“不行了不行了……脑浆榨干了……我需要充电！需要灵感！”
南塘看着他，没说什么，起身去厨房倒了杯温牛奶，又拿了一盘切好的水果过来。他把牛奶递给木棠：“休息十分钟。”
木棠接过牛奶，小口喝着，甜丝丝的奶味安抚了疲惫的神经。他看着南塘平静的侧脸，突然觉得好像……写论文也没那么可怕了？至少，不是他一个人在战斗。
休息过后，木棠重新坐起来，深吸一口气，再次面对电脑。这一次，他感觉思路清晰了一些，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速度也快了点。南塘依旧坐在他身边，偶尔出声指导，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陪伴，营造出一种专注的氛围。
窗外的海浪声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海岸，别墅里只听得见键盘的敲击声和偶尔的讨论声。木棠的玫瑰信息素渐渐从焦躁变得沉静，与南塘身上稳定可靠的雪松气息交织在一起。
当木棠终于艰难地改完一个小节，满意地伸了个懒腰时，已经接近午夜了。他回头，发现南塘还维持着原来的姿势靠坐在那里，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但搭在膝盖上的手却依旧保持着警觉的姿态。
木棠心里一暖，悄悄凑过去，在南塘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小声说：“谢谢宝宝……我去洗漱啦。”
南塘缓缓睁开眼，眼底没有睡意，只有一丝疲惫和纵容。他“嗯”了一声，站起身：“早点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