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深夜惊魂（1/2）

木棠在客厅沙发上像只回到熟悉地盘的小兽，滚了两圈，发出一连串满足的咕哝声后，那被长途飞行和缺觉透支的体力终于见了底。强烈的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上，眼皮重得像坠了铅块，连手指头都懒得再动一下。

“唔……不行了……眼睛睁不开了……”他含糊地嘟囔着，挣扎着从沙发上爬起来，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摇摇晃晃地朝着二楼卧室的方向“飘”去。甚至连洗漱的力气都没有了，脑子里只有一个最原始的念头——床！

南塘在门口交代了李叔几句关于行李安置的事情，又查看了一下手机上的未读信息。等他处理完这些琐事，转身走进客厅时，发现刚才还在沙发上扑腾的木棠已经不见了踪影。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温暖的灯光洒满一室。

南塘微微挑眉，迈步走上二楼。卧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开大灯，只有一盏昏暗的夜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他轻轻推开门，映入眼帘的画面让他脚步一顿，随即放得极轻极缓。

只见那张柔软的大床上，木棠连睡衣都没换，直接穿着那身回家的衣服，呈“大”字形趴在被子上，脑袋歪在枕头里，已经陷入了深度睡眠。他呼吸均匀绵长，胸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脸颊因为侧压和温暖的被褥透出健康的红晕，长而密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安静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看起来睡得无比香甜、毫无防备。那一头柔软的头发也睡得乱糟糟的，几缕刘海调皮地搭在额前，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像个玩累后秒睡的孩子。

显然是困到了极点，连最基本的睡前程序都省略了，直接“摔”进床里就失去了意识。

南塘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窗外，a市的夜空中或许有星光或霓虹，但在此刻这个安静的房间里，所有的光仿佛都聚焦在了那个沉睡的身影上。南塘原本打算进来叫他去洗漱一下再睡的话，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深邃的眼眸中，那惯常的冷静和锐利如同冰雪消融般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浓得化不开的柔软情绪——有心疼，有纵容，有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沉的温柔。

他悄无声息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凝视了木棠好一会儿。目光细细描摹过那安详的睡颜，从光洁的额头，到挺翘的鼻尖，再到微微嘟起的、泛着健康色泽的嘴唇。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木棠清浅的呼吸声，和彼此交织的、平和的信息素——雪松的冷冽在此刻变得异常温和，小心翼翼地包裹着那沉睡的、甜软的玫瑰气息，仿佛怕惊扰了这份安宁。

南塘弯下腰，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先是小心翼翼地帮木棠脱掉了鞋子，整齐地放在床边。然后，他尝试着想帮他把身子摆正，盖好被子。但木棠睡得实在太沉，只是不满地哼唧了一声，扭动了一下，又趴着不动了。南塘没有再勉强他，只是伸手，将滑落在一旁的羽绒被轻轻拉过来，仔细地盖在他身上，尤其把肩膀和后背掖得严严实实，防止他着凉。

做完这一切，他并没有立刻离开。他在床沿坐下，侧着身，继续凝视着木棠的睡颜。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慢下了脚步。他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目光像是温柔的指尖，一遍遍抚过木棠沉睡的眉眼，仿佛要将这一刻的宁静与美好深深镌刻在心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南塘极轻地、几乎微不可闻地叹息了一声。那叹息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满足和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安心。他缓缓俯下身，凑近木棠的额头，一个轻柔如羽毛、带着无尽珍视的吻，小心翼翼地落在了那光洁的皮肤上。触感微凉，却蕴含着他所有未说出口的深情与守护。

“睡吧。”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低声说道。

直起身，南塘最后深深地看了木棠一眼，这才起身，轻手轻脚地关掉了那盏昏暗的夜灯，只留下门缝透进来的一丝走廊光线，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房门。

卧室里彻底陷入了黑暗与宁静，只剩下木棠安稳的呼吸声。而门外，南塘站在走廊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仰起头，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旅途的疲惫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袭来，但心底却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充实感所填满。

家，就是这样。有一个人在灯下等你，有一个人在你身边安睡。无论走了多远，经历了什么，最终回到这里，看到这盏为你亮着的灯，这个等你归来的人，便足以抚平所有风尘与疲惫。

今夜，好梦，他的棠棠。而守护，无声，却绵长。

木棠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接睡过了晚饭点。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是被一阵强烈的、咕噜噜直叫的饥饿感给硬生生饿醒的。

迷迷糊糊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微弱的路灯光。他摸过床头的手机一看，好家伙，凌晨一点半！肚子空得能吞下一头牛！晚上为了赶飞机就没怎么吃，这会儿胃里正锣鼓喧天地抗议呢。

他揉着饿得发瘪的肚子，轻手轻脚地爬下床。南塘睡在旁边，呼吸均匀绵长，似乎没被他的动静吵醒。木棠借着微光，看到他沉睡的侧脸，心里有点小得意，觉得自己动作真轻。他踮着脚尖，像只偷油的小老鼠，慢慢挪出卧室，轻轻带上门，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填填肚子。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运行声。木棠摸着黑，熟门熟路地往楼下厨房走。他脑子还不算太清醒，一边走一边琢磨着冰箱里还有什么存货：牛奶？面包？或者看看有没有李叔留下的宵夜？

就在他刚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梯的时候，借着楼梯转角处那个感应小夜灯突然亮起的、昏黄微弱的光线，他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楼梯下方，靠近玄关的阴影里，好像直挺挺地站着一个人影！

黑乎乎的一团，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呜哇——！！！”

木棠的瞌睡虫和饿魔瞬间被吓得魂飞魄散！他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全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条件反射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朝着楼梯下方就瘫软下去！手里捏着的手机也“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完了！要摔了！木棠吓得闭紧了眼睛。

说时迟那时快，那个黑影动了一下！动作快得几乎带风！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猛地伸过来，稳稳地托住了木棠往下倒的身体，另一只手则闪电般捡起了掉落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