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绿茶翻车现场(2/2)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
木棠站在原地,像被钉住了脚。回去坐下?好像太没面子了。继续站着?又显得很傻。
南塘已经自顾自地坐下了,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却没有吃,而是抬眼看着僵在那里的木棠,淡淡开口,声音比平时似乎柔和了那么一丝丝:“站着能吃饱?”
就这一句,没有什么甜言蜜语,更没有道歉,却像一根针,轻轻戳破了木棠好不容易鼓起来的那点虚张声势的气球。
木棠瘪了瘪嘴,内心经过一番激烈的“勉为其难”的斗争后,最终还是磨磨蹭蹭地挪到餐桌对面,坐下了。他拿起筷子,低着头,小口小口地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食不知味。
南塘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饭,偶尔会不动声色地将木棠爱吃的菜往他那边推近一点。
一顿饭在一种古怪的安静中吃完。木棠主动起身收拾碗筷,逃也似的钻进了厨房。水流声哗哗,他机械地洗着碗,心里乱糟糟的。这就……算了?是不是太没原则了?
等他磨蹭完走出厨房,发现南塘没在客厅,而是站在阳台那边讲电话,似乎是工作上的事,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和疏离。
木棠看着他的背影,在夜色和室内光线的勾勒下,显得有些孤单。他忽然想起周明说的“情趣”,想起南塘一次次吃闭门羹的样子,想起那条别扭的求和消息……心口那点因为社死而梗着的硬气,忽然就软了下去。
好像……是自己反应过度了?南塘或许方式不对,但……好像也没真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就在这时,南塘打完了电话,转过身。看到木棠站在那里发呆,他走了过来,在离木棠一步远的地方停下。
两人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南塘看着木棠低垂的脑袋,毛茸茸的发顶看起来很好摸。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罕见的、不那么流畅的迟疑:“以后……少喝点酒。”
他没有提昨晚的尴尬,没有提这一周的冷战,只是说了这么一句看似无关紧要,却包含了无数未尽之言的话。
木棠猛地抬起头,撞进南塘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戏谑,没有捉弄,只有一种他看不太分明,却让他心跳漏拍的情绪。
所有的别扭、尴尬、委屈,在这一刻,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木棠耳朵尖悄悄红了,他飞快地“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然后迅速低下头,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翘起了一点。
好吧,看在你主动做饭、还……还算有点诚意的份上。
勉为其难,就……原谅你了吧。
夜风吹动窗帘,室内的灯光温暖。一场因醉酒引发的“战争”,终于在这一顿安静的晚餐和一句笨拙的关心中,悄然落下了帷幕。而某种难以言喻的、比之前更黏稠的氛围,开始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蔓延开来。
时间又平静地滑过了一段。木棠和南塘的生活恢复了往常的节奏,甚至因为那次小小的“分居风波”,彼此间似乎更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默契和黏腻。南塘依旧话不多,但那些细小的关照和纵容,却比以前更加明目张胆。木棠也渐渐把那晚的社死经历封存心底,只偶尔在被南塘某些意味深长的眼神扫到时,才会耳根微热地别开脸。
这天,南塘需要出席一个商业酒会,规格颇高。他原本没打算带木棠,觉得那种场合虚与委蛇,小家伙肯定会觉得无聊。但木棠不知从哪儿听说了消息,大概是被上次的“隔离事件”弄出了点心理阴影,死活要跟着去,美其名曰“见见世面,顺便宣示主权”。
南塘看着他那副“你不带我去我就偷偷跟去”的架势,无奈又有些受用,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亲自盯着造型师给木棠搭了一身既不失礼又不会过分拘谨的礼服。
酒会设在城中最顶级的酒店宴会厅,水晶灯璀璨,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木棠亦步亦趋地跟在南塘身边,一开始还觉得新鲜,但很快就对那些互相恭维、话里有话的寒暄失去了兴趣,趁南塘被几个重要客户缠住交谈时,他悄悄溜到自助餐区,准备觅点食填饱肚子。
就在他夹起一块精致的小蛋糕时,一个略带甜腻、如同雨后荷花般清幽却有些刻意的信息素味道飘了过来。木棠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一抬头,就看到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omega端着酒杯,笑盈盈地站在他面前。
是何一一。圈子里小有名气的“绿茶”,仗着家世和还算不错的皮相,总喜欢围着一些顶尖的alpha打转,尤其对南塘,更是觊觎已久,以前就没少在公开或私下场合对南塘暗送秋波,只是南塘从来懒得搭理。
“木棠?好久不见呀。”何一一笑容完美,眼神却像扫描仪一样上下打量着木棠,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没想到能在这里看到你,这种场合,你还适应吗?”
木棠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脸上却挤出一个假笑:“还行,东西挺好吃的。”说完,就准备转身走人,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
何一一却侧身一步,巧妙地挡住了他的去路,声音压低,带着点故作亲昵的炫耀:“说起来,还没恭喜你呢。虽然没能得到名分,但能留在南塘哥身边,也很不容易了吧?”
木棠拿蛋糕的手一顿,挑眉看向他:“名分?什么名分?”
何一一掩嘴轻笑,眼波流转,荷花味的信息素似乎更浓了些:“木棠,你就别装啦。圈子里谁不知道,南塘哥的未婚夫其实是我呀。我们两家早就默认了,只是还没正式公布而已。南塘哥他……可能就是一时新鲜,对你比较照顾,你可别太当真了。”
木棠差点没把刚吃下去的蛋糕喷出来。他放下盘子,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何一一在那自我陶醉地表演,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虚伪的、恍然大悟的表情:
“哦——!原来是这样啊!”他拖长了音调,语气里的阴阳怪气几乎能凝成实体,“我说呢,我怎么不知道我老公南塘,什么时候多了个你这么个……未婚夫?”
他特意加重了“老公”和“未婚夫”这两个词,成功看到何一一脸上的完美笑容僵了一下。
“木棠,你……”何一一似乎没料到木棠会这么直接地反击,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木棠眼尖地瞥见南塘终于摆脱了那几位客户,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何一一显然也看到了,他眼中精光一闪,立刻计上心头。
只见他身体突然一软,伴随着一声娇弱的惊呼:“哎呀!”手中的酒杯“不小心”脱手,整个人就朝着预计南塘会经过的路线倒去——标准的绿茶碰瓷姿势,计算好了角度,势必会跌入南塘的怀中。
这一下动静不小,顿时吸引了附近不少人的目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所有等着看热闹的人都惊呆了。
南塘确实正朝着木棠走来,他的视线始终落在自家那个抱着手臂、一脸看好戏表情的小家伙身上。对于突然倒向他方向的何一一,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脚下步伐没有丝毫紊乱,只是极其自然地、轻微地侧了侧身。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
“噗通!”
何一一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光洁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酒杯摔得粉碎,酒液溅了他一身。他趴在地上,姿势狼狈,脸上的表情从预期的楚楚可怜变成了彻底的错愕和不敢置信。
而南塘,则完全无视了脚边的“人形障碍物”,径直走到木棠面前,眉头微蹙,语气带着惯常的淡然,却伸手极其自然地拂去了木棠嘴角不小心沾到的一点奶油:“吃饱了?无聊的话我们可以先走。”
全程,没有看地上的何一一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团不小心掉落的垃圾。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响起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和低笑声。何一一趴在地上,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愤得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木棠看着南塘,再看看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何一一,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那点被绿茶恶心到的不快瞬间烟消云散。他主动挽住南塘的胳膊,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
“吃饱啦!这里的绿茶味儿太冲了,熏得我头晕,我们快回家吧!”
南塘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点了点头,任由木棠拉着,在众人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中,从容不迫地离开了宴会厅。
留下何一一一个人,在原地承受着全方位的社死体验。今晚之后,他想靠着“南塘未婚夫”名头在圈子里捞好处的算盘,算是彻底砸了。而木棠这位“正牌南夫人”的地位,经过这么一出闹剧,更是被映衬得无人能够撼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