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木屿:“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2/2)

南塘从文件中抬起头,看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木棠,眉头微挑,虽然没太大表情,但眼神里也透着一丝了然和无奈。他大概已经从别的渠道听说了木屿的“光荣事迹”。

“注意形象。”南塘淡淡提醒了一句,但嘴角似乎有极细微的上扬。

木棠才不管什么形象呢!他笑得快缺氧了,瘫在书房的小沙发上,拿着手机,开始在家族群和小圈子里“散播欢乐”。

他先是给大哥木风发了条语音,语气夸张:“大哥!惊天大新闻!二哥他为了证明自己宝刀未老,结果把自己‘证’进石膏里了!哈哈哈哈!” 想象着大哥那张严肃脸露出无语表情的样子,他就觉得更好笑了。

然后又在几个玩得好的朋友群里,把周明传来的“段子”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遍,什么“木氏集团二公子身残志坚,与马桶斗智斗勇”、“商界精英在线表演平地摔跤,外国友人大开眼界”……群里瞬间被“哈哈哈哈”刷屏,各种表情包乱飞。

这事儿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关系近的圈子里迅速传开。毕竟,木屿平时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这种反差巨大的糗事,简直是最佳谈资。就连禾盐都小心翼翼地发消息问木棠:“学长……听说你哥哥受伤了?没事吧?” 语气里还带着点同情,但木棠回过去的是一连串毫不掩饰的爆笑表情包。

最后还是蒋墨凛大概实在受不了木屿在家里无能狂怒、以及外界隐隐传来的嘲笑声,直接一个电话打到了南塘这里,语气冰冷地让南塘“管好你家那位,别再扩散谣言了”。

南塘挂了电话,看向还窝在沙发里刷着群消息、时不时发出“吭哧吭哧”偷笑声的木棠,走过去,伸手揉了揉他笑得乱糟糟的头发:“适可而止。木屿那边已经够烦了。”

木棠抬起头,眼睛都笑弯了,像两弯月牙:“知道啦知道啦!我不往外说了行了吧?” 但他脸上的笑意根本藏不住,“我就是觉得二哥太好笑了嘛!你说他怎么能这么逗呢?”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嘿嘿,这下可有二哥的“把柄”了!以后要是二哥再敢摆哥哥架子教训他,他就把这段“黑历史”翻出来!看谁笑话谁!

于是,木屿同志试图维护alpha尊严的悲壮行为,最终成了弟弟木棠快乐源泉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而这段“佳话”,估计在未来很多年里,都会是木家聚会时,被木棠拿出来反复“鞭尸”的经典曲目。木屿要是知道自己的“英勇事迹”被弟弟如此“传颂”,估计气得能把石膏都崩裂了!

木屿的“光辉事迹”,在木棠那张叭叭的小嘴和周明那帮损友的推波助澜下,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在特定圈子里传播开来。起初还只是“木二少飙车受伤”这种常规新闻,没过两天,就演变成了“木屿为证雄风惨遭打脸”的系列连载喜剧,细节丰富,画面感极强,甚至还衍生出了几个不同夸张程度的版本。

当木屿偶然从蒋墨凛接电话时那冰冷的只言片语、以及自家助理欲言又止、拼命忍笑的表情中,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时,他内心是崩溃的。他颤巍巍地拿出手机,点开那个被他屏蔽了几天、生怕看到木棠嘚瑟的家族群,又翻了翻几个狐朋狗友的朋友圈……

这一看,差点直接把他送走!

【棠棠最爱吃糖:】分享图片:[一只裹着石膏的卡通狗哭唧唧地摔倒在地,配文:今天也是努力证明自己的一天呢!]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和“@木屿 保重”)

【周明不是周黑鸭:】“论alpha的尊严如何在一只马桶刷面前碎成渣……致敬我屿哥不屈的灵魂!”(下面一排蜡烛和捶地笑表情)

甚至某个小众机车论坛里,都出现了匿名帖:《惊!某知名大佬赛场失意,卫生间里再折戟!》(下面有人猜出了名字缩写my……)

木屿的脸,从额头红到脖子根,最后变得铁青。他“砰”地一声把手机反扣在沙发上,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瘫倒在靠垫里,用没受伤的那条腿狠狠踹了一下空气。

“木棠!这个小兔崽子!我跟他没完!”木屿发出了一声压抑的、羞愤交加的低吼。他感觉自己的一世英名,全毁了!什么冷峻精英、什么潇洒不羁的形象,全在那些“厨房滑跪”、“马桶苦战”的段子里,化为了乌有!他现在就是圈里的一个笑话!一个活生生的、用来教育年轻人“不作死就不会死”的反面教材!

接下来的日子,木屿彻底进入了“自闭”模式。

症状一:拒接一切非必要通讯。

手机常年静音,陌生号码一律不接。蒋墨凛的电话他倒是接,但语气恹恹的。木棠打来的?直接挂断!后来嫌烦,甚至把木棠的电话暂时拉黑了。家族群?免打扰模式最高级!他不想看到任何可能引发他心理不适的文字或图片。

症状二:深度宅家,拒绝见客。

除了必要的复健和上厕所,他几乎长在了主卧的床上或沙发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营造出一种“此人已社死,勿扰”的氛围。蒋墨凛问他要不要去阳台透透气,他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去!万一被哪个路过的无人机拍到我这副尊容,我又得上头条!” 朋友想来探望?一律回绝:“心意领了,人别来,让我安静地腐烂。”

症状三:对蒋墨凛的态度变得极其“脆弱”和“敏感”。

以前他要是犯了错,还会梗着脖子跟蒋墨凛吵两句。现在?蒋墨凛稍微看他一眼,或者语气平淡地问一句“今天感觉怎么样”,木屿都能脑补出一万种嘲讽的含义,然后立刻摆出一副“我受了内伤我很脆弱你别刺激我”的表情,要么蔫头耷脑不吭声,要么就幽幽地叹一口长气,眼神里写满了“全世界都抛弃了我”的悲凉。

蒋墨凛看着他这副样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他不爱惜自己惹出这么多事,笑的是他这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德行。有时候蒋墨凛故意逗他,拿着手机说:“木棠又发消息问你好点了没,说想来看看你。”

木屿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弹起来‘牵动伤腿又龇牙咧嘴地躺回去’:“不准!让他滚!告诉他我死了!没他这个弟弟!”

蒋墨凛挑眉:“真这么说?”

木屿瞬间又怂了,憋了半天,委委屈屈地改口:“……就说我睡了,没空理他。”

最让木屿破防的,是大哥木风居然也亲自打了个电话过来。木风语气一如既往的沉稳严肃,没提那些糗事,只是叮嘱他好好养伤,别胡思乱想,需要什么跟家里说。但挂电话前,木风似乎无意间提了一句:“……以后骑车,注意安全,量力而行。”

就这么一句正常的关心,在木屿听来,简直就是大哥在用他特有的方式表达“你可长点心吧弟弟”!他挂了电话,抱着枕头,把脸埋进去,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哀嚎。连大哥都知道了!他在大哥心中那高大可靠的弟弟形象,肯定也崩塌了!

木屿感觉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灰暗。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脑子里循环播放着自己那些“社死”瞬间,越想越羞愤,越想越绝望。他甚至开始认真思考,等腿好了之后,是不是应该申请个外派,去个没人认识他的偏远分公司躲几年风头。

蒋墨凛端着一杯水和药进来,看到的就是木屿一副生无可恋、眼神空洞望着天花板的模样。他走过去,把水杯递到他嘴边:“吃药。”

木屿机械地张嘴,吞了药片,然后继续挺尸。

蒋墨凛看着他这副德行,终于忍不住,低笑出声。他伸手,揉了揉木屿因为几天没好好打理而有些凌乱的头发,语气带着难得的揶揄:“行了,别演了。多大点事,至于吗?”

木屿猛地扭过头,瞪着他,眼圈居然有点红:“至于!很至于!我都没脸见人了!”

“见谁?”蒋墨凛俯下身,靠近他,薄荷味的信息素带着安抚的力量,“在我这儿,你什么样子没见过?” 他顿了顿,补充道,“摔跤的样子,犯蠢的样子,耍赖的样子……我觉得,都挺好。”

木屿愣愣地看着他,蒋墨凛的眼神里没有嘲笑,只有一种看透一切的纵容和淡淡的温情。那一刻,木屿心里那点天大的委屈和羞耻,好像突然就被这句话戳破了一个口子,泄了气。

他瘪瘪嘴,把脸扭到一边,耳根却悄悄红了,小声嘟囔:“……你就会说好听的。”

话虽如此,但那股要死要活的劲儿,倒是消散了大半。是啊,反正最丢人的样子都被蒋墨凛看光了,外面那些人爱笑就笑吧!只要身边这个家伙不嫌弃……好像,也没那么难以忍受了?

当然,原谅木棠?那是不可能的!这笔账,他记下了!等他腿好了,一定要找机会狠狠敲诈那小子一顿大餐!木屿在心里恶狠狠地想道,终于找回了一点“活着”的实感。只是这“没脸见人”的日子,恐怕还得持续好一阵子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