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回家真好(2/2)
南塘走到餐厅,餐桌上空无一物。他正觉得有些奇怪,保姆张姨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热茶,笑着对他说:“南先生醒啦?早餐在厨房温着呢,是小棠先生一早起来做的。”
南塘愣住了:“木棠做的?”
“是呀!”张姨笑眯眯的,语气带着赞许,“小家伙六点多就爬起来了,一个人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还不让我帮忙呢!说是要给您个惊喜!虽然手艺是生疏了点,煎蛋有点糊,吐司有点焦,但心意可是满满的!我帮他把牛奶热着了,您现在吃吗?”
南塘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种陌生的、温热的情绪缓缓流淌开来。他点了点头:“好,谢谢张姨。”
他走进厨房。流理台已经收拾干净,但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食物香气和一丝……焦糊味。微波炉里温着牛奶,旁边的盘子里放着两份……嗯,颇具“抽象派”风格的早餐:两片边缘微焦的吐司,上面铺着形状不太规则的煎蛋,旁边搭配了几片歪歪扭扭的番茄和生菜。卖相实在谈不上好,但摆放得很用心,甚至还在盘子边缘用番茄酱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笑脸。
南塘看着那个丑萌的笑脸,再看看这份略显惨淡但诚意十足的早餐,胸腔里那股温热的感觉更明显了。他想象着木棠一大早,睡眼惺忪地爬起来,在厨房里手忙脚乱、可能还被油溅到的样子,嘴角那抹笑意再也抑制不住,加深了许多。
他端起盘子,走到餐厅坐下。张姨帮他倒好牛奶,识趣地退开了。
南塘拿起刀叉,切了一小块“标志性”的糊边煎蛋,送进嘴里。味道……确实不怎么样,盐有点不均匀,焦糊味也有点明显。但他却吃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就在这时,木棠顶着一头睡得乱翘的毛,揉着眼睛从客卧(他怕吵醒南塘,后来跑去客卧睡了回笼觉)晃了出来。看到南塘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餐,他眼睛一亮,瞬间清醒,像只小狗一样蹦跶过来,脸上带着点小紧张和小期待:“宝宝!你醒啦!怎么样怎么样?我做的早餐好吃吗?” 他眼巴巴地看着南塘,玫瑰信息素都带着忐忑的甜味。
南塘抬头看他,目光柔和,点了点头:“嗯,好吃。”
“真的吗?!”木棠立刻笑开了花,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得意地炫耀,“我厉害吧!我还会煎蛋了呢!虽然……好像有一点点糊了……”他不好意思地指了指那个焦黑的边,但马上又挺起胸脯,“不过下次肯定更好!我还收拾了行李!机票也订好啦!上午10点的,时间刚刚好!”
他看着南塘,眼睛亮闪闪的,像个等待表扬的孩子:“宝宝,你昨天睡得好吗?我看你睡得好沉,都没敢吵你。”
南塘看着他叽叽喳喳、充满活力的样子,又看看盘子里那个番茄酱笑脸,心里最后一丝因工作带来的阴霾也彻底消散了。他伸出手,越过餐桌,轻轻揉了揉木棠睡得翘起来的头发,声音低沉而温和:“嗯,睡得很好。谢谢棠棠。”
一句“谢谢”,让木棠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吃自己那份同样有点焦的早餐,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餐厅,照亮了餐桌上简单的食物,也照亮了两人之间无声流淌的温情。对于南塘来说,这或许是他吃过的最简单、甚至称不上美味的一顿早餐,但却是最特别、最温暖的一顿。他的小玫瑰,好像真的在悄悄长大,学会了用自己笨拙却真诚的方式,来照顾他、安抚他。
车子平稳地驶向机场,窗外的海景渐渐被繁华的街景取代。木棠因为起得太早,又兴奋地忙活了一早上,车子开出去没多久,脑袋就开始一点一点地像小鸡啄米。他强撑着精神,指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椰子树,含糊地对南塘说:“宝宝……你看……椰子树在跟我们说再见呢……”
南塘侧头看了他一眼,小家伙眼皮都在打架了,还强撑着。他“嗯”了一声,伸手轻轻将木棠的脑袋按在自己肩膀上:“睡会儿,到了叫你。”
这个动作和话语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木棠最后一点强撑的意志力瞬间瓦解。他舒服地蹭了蹭南塘坚实可靠的肩膀,闻着那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含混地嘟囔了一句“就眯五分钟……”,然后眼睛一闭,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彻底睡了过去。
南塘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靠得更舒服些,目光掠过他沉睡中显得格外乖巧安静的侧脸,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小家伙早上起那么早忙前忙后,确实是累坏了。
抵达机场,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这一路,木棠几乎都是被南塘半搂半带着完成的。他睡得昏天暗地,像个人形挂件,迷迷糊糊地跟着走,偶尔被吵到会不满地哼唧两声,脑袋往南塘怀里钻得更深,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南塘也由着他,手续办理得出奇高效流畅,所有需要沟通的事情他都一手包办,将木棠妥帖地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终于坐上飞机头等舱宽敞的座椅,系好安全带。飞机开始滑行、加速、起飞,强烈的超重感袭来,木棠也只是在睡梦中微微蹙了蹙眉,咂咂嘴,脑袋一歪,换了个方向,继续他的春秋大梦,甚至发出了极轻的小呼噜声。玫瑰信息素在睡梦中变得格外温顺平和,软软地萦绕在南塘身边。
南塘帮他要了条薄毯盖上,调暗了他头顶的阅读灯,然后自己拿出平板电脑,开始处理堆积的邮件。机舱内光线昏暗,只有他屏幕发出的微弱光芒映照着他冷静的侧脸。偶尔有空乘经过,放轻脚步,投来理解而善意的微笑。
飞行了几个小时,期间提供了餐食。空乘小声询问南塘是否需要叫醒同伴用餐,南塘看了一眼身边睡得脸蛋红扑扑、毫无醒来迹象的木棠,轻轻摇了摇头,只示意给自己一杯水就好。他心想,让这小家伙睡吧,比吃什么都强。
飞机开始下降,广播响起,提示乘客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轻微的失重感再次传来,舱内灯光也陆续亮起。周围响起一些窸窣的动静和谈话声。木棠似乎被这些动静干扰,不安地动了动,但依旧没有醒来的意思,反而像是要逃避现实,把脸往毯子里缩了缩。
南塘放下平板,收起小桌板。他看着木棠这副睡得不省人事的样子,无奈地弯了弯嘴角。飞机平稳落地,在跑道上滑行减速,最终停稳。舱门打开,乘客们开始纷纷起身拿取行李,准备下机。嘈杂声更大了。
南塘伸手,轻轻拍了拍木棠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清晰:“棠棠,到了,醒醒。”
“唔……”木棠发出不满的鼻音,挥手想拍开打扰他好梦的“罪魁祸首”,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纹丝不动。
“木棠,起床了,我们回家了。”南塘又拍了拍,力道稍微重了一点点。
木棠这才极不情愿地、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眼神涣散,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儿”的茫然。他呆呆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南塘的脸,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睡意抱怨:“……到了?怎么这么快……我还没睡够呢……” 说完,他脑袋一歪,又想往南塘肩膀上倒,企图续上刚才的美梦。
南塘伸手扶住他东倒西歪的脑袋,有些好笑,又不得不硬起心肠:“不能再睡了,要下飞机了。回家再睡。”
木棠瘪着嘴,满脸都写着“不开心”和“困死了”,像个被强行开机、程序错乱的机器人,动作迟缓地开始解安全带。南塘看他那副迷糊样,怕他磕着碰着,干脆自己动手帮他解开,然后扶着他站起来。
木棠腿脚发软,几乎是挂在南塘身上,半闭着眼,任由南塘揽着他的腰,跟着人流慢慢往外挪。他脑袋耷拉在南塘肩头,时不时还点一下,仿佛随时都能站着睡过去。南塘一手拎着随身的小行李袋,一手稳稳地扶着他,在周围行色匆匆的旅客中,步伐从容不迫,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取完托运的行李,走到机场出口,南塘提前安排的车已经等候在指定位置。司机看到他们,立刻上前接过所有行李。南塘半扶半抱地把依旧处于“梦游”状态的木棠塞进车后座,自己也坐了进去。
车子驶出机场,汇入a市傍晚的车流。华灯初上,熟悉的城市夜景在窗外流淌。木棠一沾到柔软的车座,闻着车内熟悉的、属于南塘车里的淡香,安全感倍增,睡意再次汹涌袭来。他自动自发地歪倒,脑袋精准地找到南塘的大腿,枕了上去,把脸埋进南塘的西装面料里,蹭了蹭,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嘟囔了一句:“宝宝……到家叫我……” 然后,秒睡。
南塘低头看着腿上一秒进入深度睡眠的“大型考拉”,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漾开一丝纵容的笑意。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木棠睡得更舒服些,然后对前座的司机低声说:“开稳点,不着急。”
“好的,南总。”司机应道,将车开得越发平稳。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区,驶向幽静的别墅区。南塘没有再看文件,只是静静地靠着椅背,一只手自然地搭在木棠的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在安抚一个婴儿。窗外的霓虹灯光流线般划过车内,明明灭灭地映照在两人身上。一个睡得毫无形象,一个守护得无声无息。
直到车子缓缓驶入别墅车库,彻底停稳,南塘才轻轻拍了拍木棠的脸:“棠棠,到家了。”
木棠这次醒得比在飞机上快了一点,或许是因为睡了一路,或许是因为“家”这个字眼的魔力。他揉着惺忪的睡眼,慢吞吞地坐起来,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飙出来了。他茫然地看了看窗外熟悉的景象,又看了看身边的南塘,意识终于慢慢回笼。
“啊……真的到家了啊……”他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像只餍足的猫咪,伸了个懒腰,全身的骨头都咔吧作响。
南塘先下车,然后伸手扶他。木棠脚踩在坚实的地面上,晚风吹来,带着a市夜晚特有的、略带干燥的气息,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深吸一口气,虽然身体还残留着旅行的疲惫和睡眠的迷糊,但精神已经振奋了不少。
“回家咯!”他欢呼一声,反手抓住南塘的手,脚步还有些漂浮,却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往亮着温暖灯光的家门走去。行李箱自有司机和李叔处理。
推开家门,熟悉的、带着家的味道的空气扑面而来。木棠踢掉鞋子,光着脚丫子就冲了进去,像个终于归巢的小鸟,扑倒在客厅柔软的大沙发上,发出满足的叹息:“还是家里最舒服啊!”
南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连串的动作,嘴角微扬。旅途的奔波终于结束,而属于他们的、平淡却温馨的日常生活,即将再次开启。对于南塘来说,无论外面是风是雨,是海岛阳光还是都市繁华,最终能回到这个有木棠在、亮着灯的地方,便是最好的归宿。而此刻,看着那个在沙发上滚来滚去、活力逐渐恢复的小家伙,他觉得,回家的感觉,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