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忐忑不安(2/2)
阳光灿烂的午后,木棠盘腿坐在客厅柔软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一堆签名照和彩色马克笔。他正认真地给李飞的妹妹写to签,时不时咬着笔头思考该写什么祝福语比较酷。南塘在书房处理工作,家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种宁静安详的氛围,让木棠几乎快要忘记昨晚楼梯口的惊吓和之前海滩那场不堪回首的遭遇。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小心翼翼保护在温室里的花朵,外面或许有风雨,但玻璃房内永远恒温、安全。
然而,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异样感,却像一颗轻飘飘的种子,趁着他不注意,悄无声息地落在了心湖上,连一圈涟漪都未曾泛起。
起初,是李飞的存在本身。虽然木棠接受了“粉丝保镖”这个设定,并觉得挺有趣,但静下心来细想,南塘为什么会突然增加贴身安保,而且还是这种近乎“驻家”式的?就算之前发生了海滩事件,可事情不是已经过去了吗?坏人不是被抓了吗?难道……还有什么潜在的危险没解除?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就被木棠自己按了下去。他甩甩头,心想:肯定是南塘太紧张我了,小题大做!毕竟他那么忙,请个人看着我也省心。对,一定是这样。
他不断内心安慰自己。
他继续低头签名,写下“祝学业进步,天天开心!”,笔迹飞扬。
过了一会儿,他口渴了,起身去厨房倒水。经过玄关时,他无意中瞥见李飞正站在门外廊下,并没有像普通保安那样随意走动或休息,而是身姿笔挺,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庭院入口和围墙方向,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种……木棠说不上来的警惕。那不是一个普通保镖例行公事的状态,更像是一种处于临战戒备的姿态。
木棠端着水杯,脚步顿了一下。李飞察觉到他的视线,立刻转过头,脸上瞬间切换回那种略带腼腆和恭敬的笑容:“木先生,您需要什么吗?”
“啊?没、没事,倒杯水。”木棠连忙摇头,端着水杯快步走回客厅。心里却嘀咕:这李飞,工作起来还真是一丝不苟啊……不过,是不是有点过于紧张了?这青天白日的,还是在安保级别这么高的小区里……
这颗名为“疑虑”的种子,似乎被浇了一点点水。
傍晚时分,南塘从书房出来,接了一个电话。他走到阳台上去接听,声音压得有些低。木棠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隐约听到几个模糊的词语飘进来:“……查清楚了吗?”“……那边有什么动静?”“……确保万无一失……”
木棠的手指在游戏手柄上停顿了一秒。南塘的语气,不是平时谈生意时的冷静果决,而是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肃杀的意味。这种语气,木棠只在上次他处理海滩事件后续时听到过。
游戏里的人物因为他的操作停滞而被敌人击中,屏幕灰了下来。木棠却有些心不在焉了。他放下手柄,偷偷瞄向阳台。南塘背对着他,夕阳勾勒出他挺拔却莫名显得有些冷硬的背影。是在处理很棘手的工作吗?还是……?
那颗种子,开始悄无声息地生根,发出极其细微的嫩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刺痒感。
南塘打完电话回到客厅,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他看到木棠游戏角色死了,便走过来坐在他身边,很自然地拿过另一个手柄:“怎么死了?我陪你玩一局?”
“哦,好呀!”木棠立刻把刚才那点异样感抛到脑后,兴致勃勃地准备新一局。南塘的技术很好,总能带他赢。两人玩得不亦乐乎,笑声充满了客厅。
玩到一半,木棠口渴,起身想去拿饮料。南塘却先他一步站起来:“我去拿,你玩着。” 他走到厨房,不仅拿了饮料,还顺便看了一眼大门的方向,虽然动作很快,很自然,但木棠还是捕捉到了他那瞬间扫过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目光。
木棠接过饮料,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能完全压下心底那丝莫名其妙冒出来的、微凉的感觉。他低下头,假装专注游戏,心里却有点乱。南塘……好像有点不对劲。不是对他不好,相反,是对他太好了,好得……有点过度保护了?这种保护,似乎不仅仅源于疼爱,更像是一种……防备?
晚餐时,李叔做了木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他吃得津津有味,南塘依旧和平时一样,安静地吃着饭,偶尔给他夹菜。但木棠注意到,南塘今天吃饭的速度似乎比平时快了一点,而且,他的手机就放在手边,屏幕朝上,似乎随时在留意着什么。
“宝宝,你今天……是不是公司有什么事啊?”木棠忍不住,试探着问了一句。
南塘夹菜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觉得你好像……有点忙。”木棠低下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嗯,有个项目收尾,事情多一点。”南塘语气平淡,给他夹了块最大的排骨,“快吃,凉了不好吃。”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木棠“哦”了一声,继续吃饭,但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却没有完全消散。它像一缕极淡的烟,萦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晚上,木棠洗完澡出来,看到南塘站在窗前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看到他出来,南塘很快结束了通话,转身走过来,神色如常地接过他手里的毛巾,帮他擦头发。
木棠享受着南塘的服务,把脸埋在他带着清爽气息的睡衣里,闷闷地问:“宝宝,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南塘擦头发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声音低沉而肯定:“当然。别胡思乱想。”
木棠抬起头,看着南塘在灯光下深邃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但那双眼睛像最沉的夜,看不出任何波澜。他只好点点头,把脸重新埋回去,心里却暗暗希望,真的是自己太敏感,在胡思乱想。
夜里,木棠睡着后,南塘轻轻起身,走到书房。他打开电脑,调出几个加密的监控画面,分别是别墅外围、大门、甚至小区几个主要路口的实时影像。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眼神冰冷而锐利,与白天在木棠面前温和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低声吩咐:“再加派一组人,守在暗处。所有接近别墅的可疑车辆和人员,一律严查。我不允许有任何意外。”
而卧室里,木棠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眉头微微蹙起,仿佛梦到了什么不安的事情。那颗名为“忐忑”的种子,已经在心壤里扎下了根,虽然还未长成参天大树,但那细微的根系,却已经开始悄悄汲取着名为“未知”和“不安”的养分。
夜,还很长。而有些风雨,或许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