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暗夜涤尘（2/2）

“妖法！是无为教的妖人！”有士兵惊呼，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

“慌什么！破邪箭！”带队军官厉声喝道。

早已准备在院墙上的数名弩手扣动扳机，特制的、刻着简易符文的弩箭离弦而出，精准地射入鬼火核心。鬼火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迅速黯淡、消散。然而，就借着这法术制造的短暂混乱和视线阻碍，那几名残余刺客如同鬼魅般掷出几枚烟雾弹，浓烟瞬间弥漫，待烟雾被夜风吹散，刺客已踪迹全无，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死伤枕藉的护卫。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周必贤始终站在殿门内侧，冷眼旁观着这一切，直到此刻，他才提着刀，缓步走出殿门。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硝烟味。幸存的护卫们相互搀扶着，脸上犹带着惊恐与后怕。蕊初跟在周必贤身后，脸色苍白，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周必贤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尤其是在那几个宫中嬷嬷和宫女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晦暗不明。他沉声下令：“清理现场，救治伤员，统计死伤。加强府内戒备，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走动！”

“是！”七星卫军官领命而去。

朱月清也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看到苑中的惨状，尤其是那几个熟悉宫人的尸体，忍不住掩口低呼，眼中满是惊惧与悲伤。周必贤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放缓：“受惊了，先回去休息，这里我会处理。”

这一夜，禄国公府灯火通明，无人再眠。而这场突如其来的“刺客袭击”，就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才刚刚开始扩散。

次日午后，宝颐苑一侧的值房内，蕊初坐在书案前，面前铺着一张素笺。她握着笔的手微微颤抖，几次蘸墨，却迟迟未能落笔。窗外阳光明媚，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昨夜的血腥场景历历在目，周必贤那冰冷审视的眼神更让她如坐针毡。

“传递消息如同走钢丝，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尤其是在一个刚刚经历了‘刺杀’，疑心病达到顶峰的枭雄眼皮底下。” 她心中挣扎，纪纲的命令如同跗骨之蛆，而周家的雷霆手段又让她胆寒。最终，对朝廷、对锦衣卫的惯性忠诚占据了上风。她定了定神，开始书写，将昨夜“刺客”武功路数诡异、疑似施展妖法、目标明确指向大将军、公主护卫死伤惨重等情报，一一记录下来，准备通过秘密渠道送出。

就在她写完最后一行字，轻轻吹干墨迹，准备封缄之时，一个低沉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门口响起：

“写好了？”

蕊初浑身一僵，手中的火漆差点掉落。她猛地抬头，只见周必贤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斜倚着门框，双手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换了一身藏青色的便袍，神色平静，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那目光却锐利得能穿透人心。

“大……大将军！”蕊初慌忙起身，下意识地想将信笺藏起，但在周必贤的注视下，那点小动作显得如此可笑和徒劳。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浸湿了内衫。

周必贤踱步进来，目光扫过书案上的信笺，并未伸手去拿，只是淡淡地说：“内容我都猜得到。无非是府内遇袭，损失惨重，刺客疑似与邪教有关，本将军受惊……哦，或许还会加上一句，府内戒备森严，信息来源困难，对吧？”

蕊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周必贤每说一句，她的心就沉下去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