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叠红鸾(1/2)

日影西斜,将侯府巍峨的屋宇和喧闹的人潮拉出长长的影子。酒宴正酣,猜拳行令声、笑语喧哗声汇成一片欢乐的海洋,似乎永无停歇。府内深处,栖梧院却已早早安静下来。院门紧闭,隔绝了前院的喧嚣。院内张灯结彩,廊下挂满精致的红灯笼,将一方小天地映照得暖融温馨。

主屋,龙凤红烛高烧,烛泪缓缓堆叠。刘青已卸下沉重的凤冠,如瀑青丝仅用一根碧玉簪松松挽着。繁复的嫁衣也换成了舒适的月白细绸寝衣,更衬得她身姿纤秀,气质清冷如月下幽兰。她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沉静的侧脸。周必贤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他同样换了常服,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他在她身侧的绣墩坐下,两人一时无言。只有红烛燃烧的轻微噼啪声。良久,周必贤才低低开口,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和深深的疲惫:“青儿…委屈你了。” 他指的是思南的算计,指的是这桩掺杂了太多权谋的婚姻,更指的是此刻她不得不与田震分享的处境。

刘青转过身,清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没有怨怼,只有洞悉一切的平和。“何来委屈?” 她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在金陵,伴读深宫,如履薄冰,那是困鸟。在思南,解你危局,破开死结,那是利剑。今日,” 她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目光扫过这满室红烛,“栖梧院中,红烛之下…此心安处,便是归途。”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紧锁的眉宇,仿佛要抚平那深藏的忧虑,“夫君,前路或有风雨,但黔地之基已成,周家之树深根。你我携手,何惧之有?”

她的指尖微凉,话语却带着熨帖的温度。周必贤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被她这沉静的力量奇异地抚平了。他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那纤细的手指在他宽厚的掌心中显得如此柔弱,却又蕴含着惊人的韧性。他不再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她,看着她清澈眼底映出的自己的影子。红烛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两人,时间仿佛在此刻凝滞。他俯身,一个带着酒气却无比珍重的吻,轻轻落在她的眉心,然后是眼睑,最后覆上那柔软微凉的唇。唇齿间没有炽烈的索取,只有一种无声的倾诉和全然的交付。刘青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颤,身体先是微僵,随即在那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包裹下,缓缓放松下来,生涩却坚定地回应着。嫁衣滑落,月白的寝衣衬得肌肤莹润如玉,红烛的光在她优美的颈项和锁骨间跳跃,如同流动的暖玉。低低的喘息与呢喃交织,是青梅竹马情意的交融,烛影摇红,帐幔轻垂,将一室旖旎温柔地笼罩。

东厢房内,又是另一番景象。烛光同样明亮,却似乎更跳跃几分。田震早已甩脱了繁复的头饰,只余下几缕银链在乌黑的发间闪烁。她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玫红色寝衣,衣襟和袖口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领口微敞,露出小片健康细腻的肌肤。不同于刘青的沉静,她脸上红晕未消,眼中跳动着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如同山间初生的小兽,充满了野性的活力。

周必贤推门进来时,她正赤着脚,好奇地拨弄着桌上一个鎏金雕花的香炉。听到声响,她猛地转过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和期待。

“怎么不穿鞋?” 周必贤看着那双踩在冰凉地砖上的白皙脚丫,微微皱眉,语气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思南那几日的相处,她的爽直、她的委屈、她的倾慕,早已在他心中刻下印记。虽非初衷,但这份责任与一丝说不清的情愫,已然系上。

“地上不凉!” 田震浑不在意地跺了跺脚,几步蹦到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笑容明媚,“你喝酒了?脸都红了!” 她身上带着苗家特有的、混合了山野花草和阳光的气息,扑面而来,热烈而直接。

周必贤被她这份毫无保留的亲近弄得微微一怔,随即无奈地笑了笑。田震却已拉起他的手,将他按坐在床沿,自己则像只活泼的鸟儿,叽叽喳喳地说起婚宴上的趣事,哪个头人喝醉了摔跤,哪个苗家阿妹唱的山歌最好听…她不需要他回应太多,只需要一个倾听者。她的快乐是如此的纯粹而富有感染力,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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