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北地惊雷(1/2)
建文元年七月初五,北平,燕王府。
夕阳的余晖将王府高耸的朱红宫墙染成一片凄厉的血色。书房内,死寂得能听见烛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朱棣捏着那份刚从开封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报,手背青筋虬结如怒龙。密报上冰冷的字句像淬毒的针,狠狠扎进他的眼底:“周王橚废为庶人…阖府锁拿…押赴云南蒙化安置…”
“砰——!”
坚硬的紫檀木桌案被朱棣一拳砸得木屑四溅!他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因暴怒而微微颤抖,那张因常年征战而棱角分明的脸上,此刻肌肉扭曲,双目赤红如欲滴血。
“允炆小儿!黄子澄腐儒!安敢如此辱我手足!” 低沉的咆哮如同受伤的猛虎,在封闭的书房内撞出令人心悸的回响。他唯一的同母胞弟,竟落得如此下场!这已不是削藩,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斩向他朱棣的示威!
“王爷息怒!”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如同古寺幽钟,瞬间压下了狂暴的怒意。黑衣僧袍的姚广孝不知何时已立于书房角落的阴影中,面容枯槁,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慑人,仿佛能洞穿人心。“周王殿下之难,实乃奸佞构陷,欲断王爷臂膀!然,祸兮福之所倚!此非劫难,实乃天赐良机!”
朱棣霍然转身,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姚广孝:“道衍!你说什么?良机?!”
姚广孝向前一步,枯瘦的身躯仿佛蕴含着无形的力量,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重锤,敲在朱棣心坎上:“太祖高皇帝《皇明祖训》有云:‘如朝无正臣,内有奸恶,则亲王训兵待命,天子密诏诸王,统领镇兵讨平之!’今齐泰、黄子澄,挟持幼主,构陷亲王,屠戮宗室,矫诏乱政,此非‘朝无正臣,内有奸逆’为何?!王爷乃太祖亲子,受封北疆,屏藩社稷,值此社稷危亡、奸佞当道之际,岂可坐视太祖基业毁于宵小之手?!当顺天应人,高举‘奉天靖难’之旗,清君侧,诛奸佞,以安社稷,以正朝纲!此乃天命所归,亦是王爷身为太祖血脉,不可推卸之责!”
“奉天靖难…清君侧…” 朱棣眼中的狂怒火焰渐渐被一种更沉凝、更锐利的光芒取代,他来回踱步,铁甲叶片发出细碎而沉重的摩擦声。他猛地停步,看向姚广孝,眼中仍有疑虑:“道衍,本王仅有八百护卫!朝廷在北平周边尚有谢贵、张昺的数万大军!一旦举旗,便是以卵击石!天下藩王,又有几人会响应?”
“王爷!” 姚广孝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朝廷以莫须有之罪废黜周王,已是自绝于诸藩!天下藩王,早已是惊弓之鸟,唇亡齿寒!王爷乃诸藩之长,首倡大义,必能应者云集!至于兵马,八百护卫皆是百战死士,可当万人!谢贵、张昺之流,庸碌无能,其兵虽众,如土鸡瓦狗!只要王爷决心已定,出其不意,雷霆一击,先控北平九门,则根基可立!届时以北平为基,号令天下,何愁大事不成?若迟疑不决,待朝廷削藩之刀落到王爷头上,悔之晚矣!” 他枯槁的手猛地指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时机稍纵即逝!王爷,当断则断!”
“当断则断……” 朱棣咀嚼着这四个字,目光扫过书房中悬挂的太祖御赐佩剑,扫过案头那卷翻旧了的《皇明祖训》,最终定格在姚广孝那双燃烧着近乎狂热信念的眼睛上。一股久违的、属于战场统帅的决绝与豪情,如同沉睡的火山,在他胸中轰然喷发!他猛地一掌拍在残破的桌案上,声震屋瓦:
“好!道衍之言,醍醐灌顶!本王岂是任人宰割之辈?!传令:即刻密召张玉、朱能、丘福入府!七月初七,午时,王府校场,誓师起兵!奉天靖难,诛杀奸佞!”
建文元年七月初七,北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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