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龙战于野(1/2)

题记: 当历史的洪流冲垮堤坝,没有一滴水是无辜的。王者在血火中铸就权柄,愚者在祭坛上奉献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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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四年五月,长江撕下了温婉的面纱,化作一条咆哮的怒龙。江水翻滚,卷起血与火的浊浪。

北岸,燕军战舰如云,帆樯遮蔽了天空。中军最大的楼船上,朱棣按剑而立。铁甲在晦暗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江风裹挟着水汽和血腥味扑面而来,吹动他的须髯,却吹不散眉宇间沉淀了数年的杀伐之气。对岸的烽烟与喊杀声,在他耳中已成了胜利的前奏。

“王爷,盛庸退守镇江城内,凭借残垣负隅顽抗。”大将朱能的声音沙哑,带着久战后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破竹之势将成的亢奋,“我军三面合围,然其部众犹作困兽之斗,一时难下。”

朱棣的目光依旧锁着江南,语气平稳:“一座孤城,几万疲卒。盛庸就算是孙吴再世,又能撑到几时?”他微微一顿,似在斟酌,“朕……本王忧心的,不是他。”

他转过头,看向身侧沉默如岩石的道衍和尚:“大师,江北局势已定,南京指日可待。依你之见,此刻,那位远在西南的镇南侯,在做何想?”

道衍身披黑色袈裟,手持念珠。他眼皮微抬,浑浊的眸子里精光一闪,嘴角牵起一丝近乎诡异的弧度:“阿弥陀佛。周起杰,人杰也,最善观风色,辨时务。此刻嘛……想必正挽弓搭箭,替他未来的新主,射杀那些不安分的‘山魈野狐’呢。”

他捻动一颗念珠,声音沙哑如砾石摩擦:“只是,这弓弦震动之声,怕已传遍了黔山滇水。其志……不小啊。”

朱棣默然,目光再次投向烟波浩渺的江面。他心中雪亮,周起杰在西南的每一次“剿逆”,既是在为燕王府夯实根基,也是在向他这位未来的天子,展示着不可或缺的实力与价值。这盘大棋,西南一隅,已悄然落下了分量极重的一子。

与此同时,镇江城下的炼狱才刚刚开始。

燕军冒着如雨的箭矢和滚木礌石,架起云梯,疯狂攀附城墙。城头守军眼神血红,嘶吼着将一切能扔下的东西砸向登城者。盛庸甲胄破损,满脸血污,亲自挥刀在城垛间奔走督战。他知道,这已是建文朝廷在长江北岸最后的尊严。一旦破碎,便是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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