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金川易帜（1/2）

题记：权力在黎明时分完成交割，历史的尘埃之下，埋葬着无数微不足道的忠诚与牺牲。这非是开端，亦非终结，只是宿命轮回中，一次冰冷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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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文四年六月十三，寅时，金川门。

厚重的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被谷王朱橞与曹国公李景隆亲手推开一道缝隙。门外，是凝固如黑色潮水般的燕军铁骑，铠甲折射着稀疏的星光，于沉默中积蓄着雷霆万钧的力量。李景隆脸上谄媚的笑容尚未完全展开，一道黑影已如疾风般从他身旁掠过。燕王朱棣甚至未曾瞥他一眼，那目光中的冰冷与蔑视，比任何唾骂都更让这位曾经的靖难主帅无地自容。

朱棣勒马于城门洞的阴影下，目光穿透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望向那座沉睡的、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皇城轮廓。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百战余生、终抵目标的沉静，以及眼底深处毫不掩饰的、对权力巅峰的渴望。

“控制城门，直趋皇城。敢有阻拦者，杀无赦。”他的命令简洁而森然，不带一丝波澜，却让周围的空气为之冻结。

“遵令！”

他身后的将领低声应诺。旋即，“燕”字大旗如幽灵般率先涌入城内，紧接着，沉默的铁骑洪流开始移动。铁蹄踏在御街石板上，发出沉闷而富有压迫感的雷鸣，这声音敲打在每一个蜷缩在家中、透过门缝惊恐窥视的应天百姓心上。

出乎意料，这支以杀戮闻名的军队，入城后却展现出惊人的纪律。没有预想中的烧杀抢掠，没有疯狂的呐喊，只有沉默而迅捷的推进。他们如同涨潮的海水，精准地淹没每一条战略要道，控制每一个关键节点。这种沉默的秩序，比喧嚣的混乱更令人窒息。

通济门上，那面代表建文朝廷的龙旗，被一名燕军士兵粗暴地扯下，随意丢弃。随即，一面崭新的、巨大的“燕”字大旗在渐亮的天光中缓缓升起，旗帜猎猎作响，仿佛在向这座帝都，也向整个天下，宣告一个时代的终结与另一个时代的暴力开启。

真正的抵抗，微弱而悲壮，发生在皇城午门外。数十名锦衣卫，身着已然破损的猩红飞鱼服，手持绣春刀，结成了最后的、单薄的阵线。他们是天子亲军，享受着王朝最后的荣光，也准备为之殉葬。他们的眼神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决绝。

“降者不杀！”燕军前锋将领高声喝道，声音在空旷的广场回荡。

回应他的，是一片雪亮的刀光和压抑的怒吼。

战斗短暂而惨烈。锦衣卫武艺高强，奋不顾身，竟一时挡住了燕军先锋。刀剑碰撞，垂死的怒吼与闷哼，在晨曦中格外清晰。但寡不敌众，随着燕军后续部队源源不断涌来，弓弩齐发，这支忠诚卫队很快便被淹没。最后一名锦衣卫力战身死，他的血，溅在了朱红色的宫门上，异常刺眼。

宫门，被巨大的撞木轰然撞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