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蝉蜕迷踪(2/2)

金陵,武英殿。

朱棣看着北镇抚司和沐晟几乎同时送达的奏报,脸色铁青。他猛地将奏报摔在御案上,发出的一声巨响。

废物!一群废物!朱棣怒不可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现在倒好,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沐晟他是干什么吃的!还有那个高良,办事如此不力,留之何用!

他胸口剧烈起伏,眼中寒光闪烁。尽管证据似乎,流言也传得沸沸扬扬,但多疑的朱棣内心深处,总觉得有一丝不对劲。这死法,太了,太了!

最高明的谎言,往往是九分真,一分假,而最致命的就是那无法证实也无法证伪的一分。

盛怒之下,他下旨:高良办事不力,致使要犯身亡,着即革去土司之职,押赴京城问罪;西平侯沐晟,驭下不严,罚俸一年,以观后效。

建文已死的尘埃,似乎就此落定。朝廷明发邸报,公告天下。许多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建文旧臣,闻讯后彻底绝望。一场席卷全国、持续数年的搜捕,表面上渐渐平息。

然而,仅仅过了月余,又一封来自沐晟的密报,以更隐秘的渠道,送到了朱棣的案头。密报中称,据可靠线报,之前焚毙的可能只是替身,真正的建文余孽,极有可能已从滇南临安府雇船,经红河潜逃出海,目的地很可能是安南!

沐晟写下这封密报时,内心充满了惊惧与矛盾。这可靠线报来源神秘,他无法核实,但万一属实,他之前就是欺君之罪!可若不上报,将来事发,更是罪加一等。他最终选择了宁可信其有,将这烫手山芋连同自己的猜测和惶恐,一并抛给了皇帝。

朱棣看着这封密报,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燃起,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戏弄的羞辱感和更深沉的猜忌。他盯着、这几个字,眼神阴鸷。

好一个金蝉脱壳!好一个海外余孽!朱棣冷笑连连,沐晟……你到底是无能,还是……另有所图? 他怀疑沐晟为了摆脱干系,甚至可能为了将来挟天子以令诸侯(尽管这个已落魄),而故意放跑了朱允炆,现在又来故布疑阵!

无论如何,这条线索不能放过。朱棣沉吟片刻,眼中闪过厉色。他立刻召见锦衣卫指挥使纪纲。

纪纲,安南陈氏近年颇不安分,占城国与之素有龃龉。你遣精干人手,潜入安南,借占城国之手,给朕细细地查!同时,传旨郑和,下次下西洋,船队给朕盯紧安南沿海诸岛!朕就不信,他能飞天遁地!

臣,遵旨!纪纲领命而去,心中明了,皇上对建文已死之说,根本未曾真正相信。这场围绕着一个之人的暗战,从明处转入了更深的暗处,从陆地延伸向了浩瀚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