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星辉鸾影(1/2)
漱玉轩内,红烛高烧,暖香融融。夏雨柔早已重新梳洗过,卸去了繁重的凤冠与大妆,只着一身正红色软银轻罗百合褶裙,外罩一件薄如蝉翼的绛纱披肩,乌云般的长发松松挽起,斜插一支赤金点翠并蒂莲步摇,余下青丝如瀑般垂落腰际。她正坐在窗边软榻,纤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红色的嫁衣,脑子里莫名的想起《诗经》中 琴瑟友之 的句子。正自出神,就听到门外脚步声,她迅速起身,脸颊已飞起两片红云,直漫延至耳根后,连纤细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宛若雨后初绽的桃花,仿佛刚才做了什么羞羞的事情。周廷玉推门而入,带来一丝夜间的寒意和淡淡的酒气。他挥手让侍女退下。屋内顿时只剩他们二人,红烛噼啪作响,气氛瞬间变得暧昧而紧绷。“夫…… 夫君。” 夏雨柔垂下眼帘,声音细若蚊蚋,长而密的睫毛如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着,双手紧张地绞着腰间束带的流苏。周廷玉走到她面前,看着她这般羞怯难抑的模样,与平日那个在商社中指点江山、于账册间运筹帷幄的夏大掌柜判若两人,心中不由升起无限怜爱。他伸手轻轻握住她微凉而细腻的柔夷,触感柔若无骨,却微微发着抖。娘子,今日辛苦了。听闻夏尚书为备妆奁,将江南新贡的
云锦天章
都裁作了你的嫁衣衬里? 他刻意提及岳父的用心,想让她放宽心。
夏雨柔试图抽回手,却被他轻轻握住,只得由他,头垂得更低,露出雪白一段后颈,声音几乎听不见:“妾…… 妾身本分。” 她感到他的目光灼灼,仿佛能穿透那层薄薄的绛纱,让她浑身不自在,又隐隐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
周廷玉低笑一声,引她到梳妆台前坐下。铜镜中映出两人模糊的身影,一坐一立,红衣相映。他拿起台上的玉梳,手势生疏却极其轻柔地为她梳理那一头如云青丝。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他低声吟道,指尖偶尔划过她的头皮,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夏雨柔透过铜镜,看着他专注的神情,心中渐渐安定,羞涩稍减。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夫君可知李清照的《丑奴儿》?”
周廷玉手中玉梳微微一顿,镜中对视,看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与羞涩,不由莞尔:“可是‘晚来一阵风兼雨’?”
夏雨柔脸颊更红,声如蚊蚋,却一字一句清晰念出:笑语檀郎:今夜纱厨枕簟凉。 念到
二字时,她忽然抬头,眼中水光潋滟......。话音未落,已被自己的大胆羞得低下头,耳根红得滴血。这无疑是最大胆的暗示与邀约,将书香门第的含蓄与少女的春情完美融合。
周廷玉心中激荡,自后轻轻拥住她,下颌抵在她散发着馨香的发顶,低笑道:那...... 今夜纱厨枕簟凉 ,娘子可是觉得凉了? 他故意加重
字,指尖轻抚过她绛纱披肩,为夫这就命人取银丝帐来?还是...... 他凑近她耳畔,温热气息拂过耳廓,为夫亲自为娘子暖被? 感受到她身体瞬间的僵硬与随之而来的柔软,仿佛受惊的乳燕投入怀中。
夏雨柔羞得说不出话,只轻轻 “嗯” 了一声,细不可闻。
红烛帐暖,锦被轻覆,烛火跳动着将帐内映得一片柔红,空气中漫着百合熏香与浅淡酒气交织的暖意。初始的微不适让夏雨柔猛地蹙紧眉头,晶莹泪珠噙在睫尖,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他臂膀的衣料,指节泛着浅白。周廷玉察觉她的紧绷,动作愈发轻柔,俯身将唇贴在她耳畔,一字一句低吟《郑风》中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的诗句,温热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又抬手用指腹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珠,指腹的薄茧蹭过肌肤,带着令人安心的质感。莫怕,我慢些陪你适应。 他的声音低沉如浸了温水的丝绸,稳稳托住她的不安。随着这温柔安抚,那份生涩局促渐渐淡去,被严谨礼教压抑多年的少女情愫 —— 藏在《诗经》批注里的朦胧期盼,对着铜镜描摹眉妆时的隐秘想象 —— 在此刻悄然舒展。她起初只是肩头微微轻颤,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继而慢慢放松脊背,将脸颊轻轻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如鼓点般敲在耳畔,这份沉稳让她彻底卸下防备;到最后,才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指尖勾着他衣领的流苏,带着几分羞怯的依赖,回应着他的温柔。帐幔低垂,绣着缠枝莲的帘布掩去室内的温存,只余烛影在帐上摇红,映出两道相偎的身影,时而可见她绛红裙裾滑落床沿,绣着百合的裙角随呼吸轻轻晃动;时而听闻他的低语与她的轻应交织,那应答起初细碎如蚊蚋,后来渐渐变得绵长,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直到烛火燃过半寸,烛泪凝结成蜿蜒的痕迹,两人才依旧相拥着,听着彼此的心跳,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安稳。
夏雨柔慵懒地偎在周廷玉怀中,青丝散乱在他的衣襟上,额间沁着细密的香汗,鬓边碎发都被浸湿,面颊的潮红像上好胭脂般迟迟未褪,眼角眉梢带着初为人妇的柔媚。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他胸口的衣料,忽然轻
一声,指着他臂膀上被自己攥出的浅痕:都怪我太紧张,竟把你衣料捏出印子了......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更夫敲三更的梆子声,咚 —— 咚 —— 咚 三声,撞碎了帐内的静谧。她似猛然惊醒,撑着手臂想要起身,声音还带着一丝刚褪去的沙哑,却努力找回平日的清明:夫君,时辰不早了,沐春妹妹还在栖霞院等着,你该过去了。 她深知今夜是三人的新婚夜,身为嫡妻,既不能失了持家规矩,更不能让侧室觉得被冷落。
周廷玉揽着她光滑的肩臂,指尖轻轻拂过她散乱的发丝,将一缕粘在颊边的青丝别到耳后,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舍:春宵苦短,我再陪你片刻,等这烛花坠下一朵便走,可好?
夏雨柔却轻轻推开他的手,拉过锦被掩住肩头,摇了摇头,眼神已恢复七八分平日的沉稳,唯有双颊绯红仍未褪去:不可。礼制难违,沐妹妹性子直率,藏不住心思,等得久了难免多心。夫君快些过去,莫要让她候急了,免得日后府中相处生分。 她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说着便起身,从屏风后取出周廷玉的月白色软绸寝衣 —— 衣上绣着暗纹云纹 —— 亲手为他展开,指尖还细心拂去衣料上沾着的一根青丝。那模样,俨然已是周家明事理、顾大局的嫡长孙媳,方才帐中的羞怯似只是转瞬的幻境。只是在周廷玉伸手穿衣时,她终是忍不住,从身后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颊贴在他的背脊上,声音细若游丝,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恋:沐妹妹性子野,玩闹起来没分寸,又练过武力气大,你莫要由着她胡闹,仔细她动作太猛伤了自己。 话未说完,已羞得将脸埋进他的衣料中,连耳垂都红透了。
周廷玉心中又好笑又怜惜,转身在她额间印下一吻,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放心,我知晓分寸,会护着你们二人。 说罢整理好衣衫,提起一盏绘着缠枝莲的灯笼,嘱咐侍女好生伺候夏雨柔歇息,才踏着月色往栖霞院而去
栖霞院内,情景与漱玉轩截然不同。沐春竟也未睡,未披外袍,只着一身大红色绣金缠枝莲的贴身寝衣,衣料轻薄却不失雅致,勾勒出她因常年习武而矫健窈窕的身段 —— 腰肢纤细却透着紧实的力量,肩头圆润带着英气,腰线比寻常女子更显利落。她赤着脚在铺着厚厚羊绒地毯的内室来回踱步,地毯上绣着滇地特有的山茶纹样,暖融融的触感从脚底传来,让她不时踮着脚尖转个圈,又时不时凑到窗边,撩起窗帘一角探头听外面的动静,嘴里小声嘀咕:怎么还不来?定是被夏姐姐的文绉绉话绊住了...... 她说话都要斟酌半天,哪有滇地猎事、枪法招式有趣?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像受惊的小鹿般猛地跳回床边坐下,抓起手边的团扇猛扇风,试图驱散脸颊的热意,却不知那慌乱拢发、捏衣角的模样,反倒更显娇憨,没了平日练枪时的飒爽。
周廷玉推门进来,一眼便看到她这副欲盖弥彰的模样,忍不住轻笑:春儿这是在练扇子功?看你扇得这般用力,莫不是屋里闷得慌?
沐春脸一红,强自板起脸,双手叉腰摆出练枪时的架势,开口却带着点委屈的兴师问罪:哼!夫君还知道来栖霞院啊?我还以为你忘了这门在哪呢!夏姐姐那里的
翰墨书香 ,就那么勾人?我都数了三遍地毯上的山茶花纹了! 她故意加重 翰墨书香 四字,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的挑衅,像只争宠的小孔雀,既想装强势,又藏不住眼底的期待。
周廷玉走到她面前,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怎会?为夫专程来向沐将军报到,咱们滇地的女将军,可比翰墨书香鲜活多了。
沐春被逗得噗嗤一笑,又赶紧抿紧嘴唇故作严肃:油嘴滑舌!快说,夏姐姐是不是特别温柔?像话本里写的那样
婉娩听从 ?我可不一样,有话直说有事儿明做,你别拿对她的法子对我! 说着还挺了挺胸,下巴微扬,活脱脱一副 我最厉害 的模样,胸口衣襟因动作微微晃动,漫出淡淡的兰芷香气。
周廷玉失笑,执起她的手按在自己腕间,让她感受平稳有力的脉搏:每个人的好都不同,夏姐姐是江南春雨般的温婉,你是滇地骄阳般的热烈,我都喜欢。 见她仍蹙着眉不满意,眼珠一转忽然话锋一转:春儿自小在滇中长大,可知
昆明
二字何解?这可是你家乡的地名,总该好奇缘由吧? 他故意卖关子,眼神里带着笑意想看她着急。
沐春眼睛一亮:我知道!是云南府首邑,在滇池边!我小时候还在湖边骑马捞鱼虾呢! 可说着声音就低了下去,挠头不好意思道:但先生讲《说文解字》时我打瞌睡了,只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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