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锦瑟暗香(1/2)

题记: 命运如同河流,在看似无路可走的绝壁前,总会找到它继续奔流的缝隙。妥协与坚持的边界上,盛开着维系平衡的脆弱之花,它既需要智慧的浇灌,也离不开实力的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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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乐七年的正月,黔西北的山风还带着凛冽的寒意,但一道来自京城的圣旨,却比任何春风都更快地搅动了禄国公府的平静。

宣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国公府前厅回荡,字字清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咨尔禄国公周必贤,世笃忠贞,克襄王事……今以宝庆公主清月,赐婚于尔,择吉成礼……特晋尔为征南大将军,总督川、黔、滇、桂及湖广(部分)征安南军务,节制诸司兵马,便宜行事!副帅为黔国公沐晟、新城侯张辅……钦此!”

周必贤面容沉静,一丝波澜也无,仿佛那“征南大将军”的显赫权柄与“尚主”的莫大荣宠,都只是寻常公务。他沉稳地叩首接旨:“臣,周必贤,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然而,真正的波澜藏在后面。宣旨太监在交接完明旨后,又恭敬地呈上一封火漆密信,压低声音:“国公爷,陛下还有口谕和密旨,请您屏退左右。”

书房内,炭火噼啪。周必贤拆开密信,目光扫过,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朱棣在信中除了重申对安南胡氏“弑君篡逆,屠戮天使”的愤慨,要求“克期荡平”外,末尾还添了至关重要的一句:“……南疆蛮荒,多有前朝遗轶。卿至安南,当细加查访,若遇建文君臣踪迹,或生或死,务必查明奏报,不得有误!”

“果然……从未放弃。” 周必贤指尖在“建文”二字上轻轻一点,随即将密信凑到烛火上,看着火焰贪婪地吞噬了那些字句,化作一缕青烟。“寻找一个‘已死’之人,陛下,您终究是意难平啊。”

送走太监,他立刻召来了府中大管家,浣玉坊的实际负责人陈墨。陈墨步履轻快,眼神里透着商贾特有的精明与沉稳。

“婚礼一应事宜,由你全权操办,”周必贤言简意赅,语气不容置疑,“依礼制,但求稳妥,不必过分张扬。六礼之中的‘亲迎’,我需筹备军务,无法亲往,改为‘遣迎’。你亲自入京操持。”

“小人明白。”陈墨躬身领命,没有丝毫犹豫。他深知此事关乎家族颜面,更关乎能否安稳度过眼前的危机。

“这就好比老板派了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给了你全额预算和自主人事权,” 周廷玉听着父亲安排,暗自思忖,“关键不在于任务多难,而在于你怎么利用这些资源,甚至把资源变成新的筹码。”

按照既定流程,正月十三,陈墨便带着一支不算庞大却足够彰显“诚意”的队伍出发了。聘礼包括窖藏超过三十年的“禄水秋白”美酒五十坛、上等茶砖两百担、完整象牙十对、以及黔地特有的珍稀药材若干。队伍抵达京城,在午门外递上表文,由内使转呈。流程走得异常顺畅,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朱棣在宫内准奏,并于内东门设宴款待陈墨,算是给了周家天大的面子,正式下诏“允婚”。

二月中,纳征之礼由朝廷回赐,规格远超寻常驸马:黄金百两、白金千两、各色锦缎千匹,以及为宝庆公主特制的三袭华美翟衣,上用金线绣着丹凤朝阳纹,在略显晦暗的黔西北天空下,显得格外刺眼。尤为引人注目的是,朱棣特赐了“征南军需银万两”,明面上是助周必贤筹备战事,实则也是安抚与催促并存——拿了好处,就该出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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