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丑事(2/2)

还有人道:“老大爷,我们是受小人蒙蔽,错怪了您,我们该死,我们该死啊。”

地下一时乱糟糟的。杨伯谦一摆手,制止住了众人,才道:“各位,二弟没冤枉我,我的确拿了村里的钱。”

他这话一说,不但是杨家堡的村民,就连耿三、叶遗风等人都十分吃惊。叶乔和穆娜他们通过费先生的口,知道了账本不是假的,此事很有很可能是真的。。但是,亲耳听杨伯谦承认,还是有些意外。

杨伯谦接着道:“唉,这事儿都怪我一时糊涂。你们知道,当初我是如何从我爹手里接掌杨家堡的吗?”

众人面面相觑。杨金虎就道:“这谁不知道。您人品好,功夫高,杨家堡的产业,只能传给您啊。”

“不对!”杨伯谦道:“这件事年头太久了,我今天就都告诉你们。当年,我们兄弟三人跟着我爹习武。三弟年纪小,天性淡薄,对练武不太上心。我是长子,知道未来责任重大,所以练得很勤。可是,无论我怎么练,都赶不上二弟。他天资聪慧,一套拳法,我一个月练不会,他几天就学会了。再加上二弟为人精明能干,我爹很喜欢他。后来,二弟和徐家大小姐徐傲之成婚了。徐家的家底儿厚,二弟有岳父家做后盾,更是如虎添翼。那时候,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务,都是二弟在操持。三弟,相信你还记得吧。”

杨叔谦看了看台上的大哥,又看看绑在一边的二哥,点了点头。

杨伯谦道:“几年后,杨家堡建成了,大部分功劳都得记在二弟身上。我爹一次酒后曾说,将来杨家堡交到二弟手中,才能永远兴盛。说者无意,听者有心了。我是长子,本来是最应该继承家业的。如果交到二弟手中,我的脸往哪放。再说,这么大份家业,谁能不动心。我那段时间很郁闷,就和我爹说,想去江湖上闯荡一番。就这样,我离开杨家堡,四处游荡。”

“那一日,我游历到中原,身上盘缠用光了。我一打听,当地有一家虎威镖局,老镖师名叫于克敌,为人仗义疏财,十分豪爽。我于是就投奔到了这家镖局。老镖师一听我也是练武的,热情接待了我,供了一顿饱饭,还给我拿了盘缠。我一想,人家如此对我,怎么回报啊。左右也没地方去,就留在镖局,当一名趟子手。我在那干了两月,老镖师十分欣赏我,没事还指点我几招功夫。我一看,人家那功夫练的,比我强多了。于是,我就想拜人家为师。老镖师说,他这门功夫都是父传子,一代代传下来的。祖训在上,所以不能收徒传艺。但是,跟据我的功夫,指点我一二,还是可以的。我一看,这事儿不能强求,也就作罢。”

“又过了一段,我无意间听说,于家功夫的精髓,都记录在一本《于家拳谱》上,就动心了。如果能将这本拳谱弄到手,学会高深武功,不就可以扬名江湖了吗?唉,我这贪心一动,就不可遏制。终于,趁着于克敌60大寿酒醉,我潜入后堂,偷出了拳谱。我一想,拳谱偷出,于家肯定不能善罢甘休啊。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当夜将于家上下八九口人,都杀光了。于克敌醉酒躺在床上,中刀后,眼睛都没睁开就死了。我在于家放了一把火,怀揣拳谱,还拿了不少金银,连夜离开了。”

杨仲谦的一番话,在场众人都听得呆住了。这是真的吗?杨家堡的当家人,竟然是如此心肠歹毒的一个人吗?

“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苦练《于家拳谱》。一年后,我觉得功夫大成。这本拳谱,果然高深莫测啊。我闯荡江湖,创下了名声。等我再回杨家堡时,二弟自然不是我的对手了。我处处打压他,最后我爹临终前,才将杨家堡传给了我。唉,一晃多少年了。我知道,二弟,你一直心里不服,是吗?”

杨仲谦闭着眼睛,脸上没有表情。

“这是我此生藏在心底的最大秘密了,对谁都没说过。可是,去年,我在江上主持渔船生意,接到一封书信。我展开一看,顿时大吃一惊。写信的人自称姓李,是当年于克敌手下一个仆人的儿子。这人说,当年,我杀了于克敌全家,他爹中了一刀,当时没死,昏迷了。后来,我放火时,他爹被火烤醒了,跳到院里池塘内,保全了性命。他爹回到家中,养了2年伤。此时,我在江湖上已经传出了名声。他爹也想过为主家伸冤,但正值乱世,兵荒马乱的,找不到地方。他爹胆小,怕我知道于家有人活着,前来灭口,所以搬到了偏远山区,一辈子都未曾对别人提起过。前阵子,他爹去世了。临死前,才将这段往事对他说。他说,他爹为了此事窝在山区一辈子,要我给钱补偿。如果我不给,就将此事宣扬过去,让我名誉扫地,让杨家堡从此在江湖上蒙羞。我,我心中有愧,就答应了他。”

“这人做事很周密,雇了个人,将钱取走了。我原以为,此事到此为止了。可是,这人竟三番五次地来要钱。唉,我为了掩饰当年的丑事,只能答应。手里钱没有了,只好挪用渔船生意的收入。我曾想跟踪,揪出这个要钱的人。可是,每次取钱,他都派不同的人。然后,取钱后,直接去镇上的繁华之所。我跟了几次,都跟丢了。各位村民,我对不起大家,钱确实是我拿了,我不配做杨家堡的当家人。”

老头说到这儿,泪如雨下。台下人听着,都不禁摇头、叹息。

“我拿渔船钱的事儿,让二弟知道了。我知道,他多年来,就等一个机会,一个能彻底推翻我,夺回杨家堡的机会。他当众发难,并做好了周密的部署,我就知道,完了。我没辩解,因为钱的确是我拿的,也没什么辩解的。报应啊,报应,当初,我暗害于克敌一家,夺了拳谱,才练成功夫,抢了本该是二弟的杨家堡。如今,他拿回去,也算是理所应当了。只是连累了三弟了。不过我想,二弟不会难为你的。”

杨伯谦擦了一把眼泪,道:“好了各位,该说的我都说了。三弟,不要难为你二哥,他一把年纪,没了儿子,够可怜的。世人追逐名利,到头来不过是镜花水月。”

杨伯谦抬眼扫视了一圈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杨仲谦身上,叹道;“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二弟,各位,我给大家赔罪了。”

就见老头忽然从袖筒里抽出一把匕首,奔着心口就扎了下去。就听“噗”的一声,老头一头栽倒在了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