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一个人(2/2)

君庭问:“你又受伤了吗?”

法宽道:“大蛇死了,它没吞下去我师父。我被它一头撞到了胸口,估计胸骨断了。”

君庭听他说话已经含糊不清了,就道:“你等着,我去救你。”

法宽的嗓子呼噜呼噜的,君庭就靠这个声音来到了他身边,摸索找到了胸口,一摸,倒吸一口冷气。法宽的胸口已经塌陷了下去,胸骨断折,估计已经插到了内脏内。

“不用了,我活不成了。”法宽艰难地道。

君庭道:“你别这么说,我给你包扎,然后带你出去,咱们到山外,找最好的郎中,一定能将你的伤治好。”

法宽笑道:“你别哄我了。韩君庭,我的师兄弟们都死了,我现在死,已经是晚的了。”

“你别说了,好好休息,我这就带你出去。”

法宽道:“不,让我说下去,让我说下去。师父虽然嘴上说着师徒如父子,但骨子里从来没拿我们当过亲人。我们都跟着他,为他卖命,主要是因为,他们都欠他的情。有些是孤儿,自幼由他抚养,还有些落难被他所救,比如说我和大师兄法显。”

法宽说到这,已经不是向君庭讲述,变成了自言自语:“师父给我们大笔钱花,让我们人前显贵。但是,我们到头来就是他的棋子,想扔就扔。我的几位师兄弟啊,死的好惨啊。师父明知道必死无疑,还让他们去,呜呜,师父,你好狠心。”

君庭静静听着他述说,心里也不好受。

“师父啊!叫一声师父,一辈子为父。您老人家,怎么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呢。师父啊,法宽当年被仇家追杀,幸得您相救。您是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师父啊,师父——”

法宽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彻底消失。君庭用手推他的身体,轻轻晃动:“法宽,法宽!”没有反应。君庭摸索着找到他的鼻子,手指往鼻孔下一探,已经没气了。

君庭悲从中来,与法宽虽然不熟悉,但是他救了自己的性命,最后为了救师父太清而死,足可见也是个重情义的人啊。唉,法宽一直对太清置其师兄弟和自己于死地的事耿耿于怀,太清啊太清,你有徒如此,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啊。

眼下,太清死了,法宽死了,连那条大蛇也死了,整个石室内,就剩下君庭自己了。君庭双目失明,此刻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悲凉袭上心头。

君庭累了,真得累了。他躺在地上,四肢伸直,脑袋一歪,不多时就沉沉地上睡着了。

这一觉,君庭也不知睡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一会。当他醒来时,就觉得眼睛处仍有些疼痛,脑子发胀,十分难受。他坐了起来,觉得肚子饿了,就在法宽身上摸索,还真找到了几个饼子,一葫芦酒。

君庭吃了两个饼子,喝了几口酒,觉得精神多了。他想了想,将法宽的尸体抱着跟太清放在了一起,然后行了几个礼,道:“太清啊,人死了,仇就没了。你怎么说也是乾门前辈,我给你行礼了。希望你下辈子做个好人吧。”

他又对法宽道:“法宽,恕我没能力给你师徒入土为安了。你的恩德,韩君庭铭记在心。等日后有机会,给你设牌位祭奠。”

这些事做完了,君庭用手摸着,出了石室。他打定主意,得尽快离开这,不然早晚得渴死、饿死。

眼下,他双目失明,只能用手摸着石壁和地,往前走。他开启心眼,感应洞穴内的灵力变化,试探着往前走。

这一走,可费了事。君庭的心眼只能感受到灵力、邪祟等看不见的东西,实实在在存在的事物却感觉不好。所以,君庭也不知道走到哪了。

君庭正坐着,突然感觉脚底下一绊,当时就摔了个跟头。他就觉得脚下软绵绵的,似乎是个人,急忙问:“谁?”

就听这人哼哼了两声,开口道:“我啊。”

君庭一听这声音,大喜过望,“啊,原来是你啊。”